謝硯寒霍然起身，玄色蟒袍翻飛，一股微壓橫掃全場！
“赫連鋒！你拿著主戰派的雞毛當令箭，在此拖延和談，企圖逼我大周重開戰端！”
“你可知，若今日和談因你而崩，本官明日便揮師北伐，而南雍王為了平息戰火，第一個砍下來給大周謝罪的人頭，就是你赫連一族滿門的腦袋！”
“砰！”
赫連鋒嚇得再也坐不住，連人帶椅狠狠向後仰倒，狼狽的跌坐在地，滿頭冷汗如漿噴湧！
他敗了。
徹徹底底地敗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大周的情報網竟然可怕到了這種地步！
他們連王庭最隱秘的內閣爭鬥都了如指掌，自己這點虛張聲勢的把戲，在謝硯寒眼裡根本就是跳梁小醜的笑話！
“首……首輔大人息怒……”赫連鋒渾身戰栗，說話的舌頭都開始打結，白日裡的囂張狂妄蕩然無存。
大殿內死一般寂靜，南雍使團的所有人全都麵如死灰，徹底喪失了抵抗的意誌。
就在整個談判即將以南雍使團徹底崩潰收場時，一直默不作聲的薑飴，緩緩站起了身。
謝硯寒唱完了黑臉，該她這個紅臉登場了。
薑飴緩步走下台階，親自將跌坐在地的赫連鋒扶了起來，語氣柔和卻帶著極強掌控力。
“赫連將軍，快請起。首輔大人不過是闡明利害，並非要趕儘殺絕。”
赫連鋒擦著冷汗，戰戰兢兢的看著薑飴，宛如看著一根救命稻草：“縣主……那依您和大周的意思……”
謝硯寒神色微斂，重新落座，冷冷拋出了大周的最終底線。
“割地，絕無可能！大周的一寸山河都不容蠻夷染指！”
“至於賠款……為全南雍王的麵子，大周可象征性給予白銀五萬兩，作為兩國使團往來的修好金。但南雍必須立刻退兵百裡，歸還侵占的邊陲草場，遞交降表！”
赫連鋒咽了口唾沫，臉色慘白，正欲麵露難色，薑飴卻適時上前一步，直接拋出了一枚讓整個南雍都無法拒絕的滔天誘餌！
“將軍且慢歎氣，朝廷的大局定了，咱們再來談談兩國的‘利’。”
薑飴清脆的聲音在大廳中回蕩，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兩國罷兵之後，大周與南雍將全麵開放邊境榷場，互通有無！我甜飴坊不僅會在燕雲關設立最大的貿易集市，更會在南雍的上京、雲州等地開設數十家分號商行！”
赫連鋒一愣：“開商行？”
“正是！”薑飴眼中神采奕奕，指著地圖上的草原諸部。
“南雍百姓手裡積壓的大批牛羊、皮毛、風乾酪子、以及珍貴的雪蓮藥材，大周朝廷吃不下，我的甜飴坊全盤高價收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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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如此，南雍常年匱乏的精鹽、茶葉、蔗糖、布匹，我的商號將平價運入草原，保證每一個牧民都能吃得起鹽、喝得上茶！”
“赫連將軍，戰爭隻會讓草場化為焦土，讓男兒流儘鮮血。可通商互市，卻能讓你們南雍的牛羊換來白花花的銀子，讓將士的家眷頓頓吃得上大米白麵，甚至你麾下的部族，也能因商路而富甲一方！”
大廳內，南雍使團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
精鹽、茶葉、布匹、糧食！
這些在中原看似尋常之物，在南雍的草原上卻比黃金還要金貴。
每逢大旱或是嚴冬，草原上的牧民哪怕捧著整車的皮毛和肥壯的牛羊，也換不來一口救命的粗鹽與防寒的棉布。
隻能眼睜睜看著凍傷、疫病肆虐，最後不得不抄起彎刀南下劫掠。
若是能全麵通商，若是甜飴坊當真能將這些緊俏物資平價送入草原，他們南雍何苦再拿成千上萬條漢子的性命去撞大周那堅不可摧的鐵壁銅牆？！
赫連鋒喉結劇烈滾動，乾裂的嘴唇哆嗦了半天，那張橫肉叢生的臉上終於再也端不住狠勁。
他深吸一口氣，朝著謝硯寒與薑飴重重抱了一拳，聲音沙啞卻帶著幾分誠懇。
“首輔大人，縣主娘娘……若大周果真有此誠意，不僅給兩國留足體麵，還肯以榷場相待，俺赫連鋒雖是個粗人，也知道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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