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自己的脖頸大動脈上。鋒利的邊緣已經劃破了表皮，滲出一絲殷紅的血跡。
他雙眼布滿血絲，麵容憔悴,眼神中充滿了癲狂與絕望。
殿內跪著十幾個太監和宮女，個個嚇得麵無人色。東宮掌事太監王承恩站在最前麵，眉頭緊鎖，眼神卻極其冷漠。
“太孫殿下，您這又是何必？”王承恩微微躬身，語氣中卻沒有多少敬意，“吳王殿下走前交代過，要奴婢們好生伺候。您若是傷了自己，奴婢們可擔待不起。”
“別叫我太孫！我算什麼太孫！”朱允炆淒厲地嘶吼起來，聲音破音刺耳，“朱允熥在江南殺得人頭滾滾，連黃先生的本家都向他搖尾乞憐。滿朝文武，誰還認我這個太孫？他馬上就要回來了，他回來一定會殺了我！一定會！”
絕望的深淵已經將朱允炆徹底吞噬。曾經那些支撐他堅持下去的大儒教誨、正統名分，在朱允熥那摧枯拉朽的絕對實力麵前，已經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他不想死。哪怕是苟延殘喘，他也想活著。
“去叫皇爺爺！我要見皇爺爺！”朱允炆將碎瓷片往肉裡壓了壓，鮮血順著脖頸流下，染紅了明黃色的衣領，“如果他不來，我今天就死在這裡！讓天下人都看看，他朱元璋的親孫子是怎麼被逼死的！”
王承恩冷眼看著這場拙劣的鬨劇。
但在宮裡，規矩終究是規矩。
“去乾清宮稟報皇爺。”王承恩偏過頭，對著身邊的一個小太監低聲吩咐。
半個時辰後，沉重的腳步聲在端本宮門外響起。
朱元璋穿著一身常服，負手走入大殿。老皇帝的臉色陰沉如水，那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掃過一地的狼藉，最終定格在拿著碎瓷片抵著自己脖子的朱允炆身上。
“你又在鬨什麼。”朱元璋的聲音不大，卻帶著重重威壓。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朱允炆的身體猛地一顫，手裡的碎瓷片“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雙腿一軟，直接跪伏在地爬到朱元璋腳邊，抱著老皇帝的腿嚎啕大哭。
“皇爺爺！救救孫兒！孫兒不想死啊！”
朱元璋沒有踢開他，也沒有像往常那樣發怒，隻是靜靜地看著這個曾經被自己寄予厚望、如今卻爛泥扶不上牆的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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