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到底在搞什麼名堂,搞得烏煙瘴氣的。」
春禾撇了撇嘴,學著士兵的口氣說道:「他們說,是在奉吳王殿下之命,燒製一種名叫水泥的神物。」
「神物?」
徐妙雲的眼睛微微眯起,眼神中掠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他們,真是這麼說的?」
「可不是嘛!」春禾一臉不屑地重複道,「那些大頭兵,一個個說得神乎其神的。」
「說什麼吳王殿下是神仙下凡,能點泥成鐵。」
「還說那水泥比花崗岩都硬,是築城守關的國之重器!」
「他們還說,這東西一旦大規模生產出來,足以改變大明邊防的格局!」
「奴婢聽了都想笑。」
「不就是玩泥巴嗎?還國之重器,改變格局,吹牛也不打草稿!簡直是癡心妄想!」
春禾還在喋喋不休地吐槽著。
但徐妙雲,卻已經聽不見了。
她方才還平靜如水的眼眸中,此刻卻泛起了一層漣漪。
她的腦海中,隻迴蕩著那幾個詞。
點泥成鐵。
比花崗岩都硬。
築城守關。
國之重器。
改變大明邊防的格局。
這些詞,就像一道道閃電,帶著滾滾雷鳴,瞬間劈開了她心中濃重的迷霧!
讓她那堅不可摧的邏輯閉環,在這一刻,找到了最完美的答案。
她猛地從座椅上站了起來,纖柔的身軀微微顫抖。
原來————是這樣!
她終於明白了!
朱在聚寶山,根本不是在玩泥巴!
他是在煉製一種,足以改變大明國運的戰略物資!
一種堪稱神物的建築材料!
如果那些士兵說的是真的,如果水泥真的有那麼堅固,那麼耐用,而且還能大規模生產————
那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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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味著大明的邊防,將會變得固若金湯,如同銅牆鐵壁!
北元的鐵騎,再也無法輕易叩關南下,甚至連想突破一道簡單的關隘都將變得難如登天!
長城,將不再是一道簡單的石牆!
而是一道無法逾越、堅不可摧的鋼鐵防線!
這————這是何等經天緯地的大手筆!
這得是何等深謀遠慮的絕世奇才,才能提前布局,在這樣的亂世中,悄無聲息地為大明儲備下如此重器!
可————
可如果他真的心懷如此宏圖大誌,如果他真的是一位為國為民的蓋世英才,為何又要表現得那般荒唐不經?
為何要自毀名聲,鬨到被天下人唾罵,被父皇退婚的地步?
這裡麵,一定還有更深層次的原因!
一個比自己之前所有腦補都更宏大、更悲壯的原因!
徐妙雲在書房裡來回踱步,大腦飛速運轉,一道道靈光不斷閃現。
她將朱出現以來的所有行為,都像棋子一樣,在腦海中的棋盤上,重新擺放,重新推演。
金算盤————《女誡》————護膝————《男德》————
水泥————彈射器——————
調戲霍起·————秦淮河演講————
這些看似風馬牛不相及,甚至相互矛盾的東西,在國之重器這條主線的串聯下,開始呈現出一個讓她心驚肉跳、卻又熱血沸騰的輪廓。
她好像————抓到那條暗線了。
但還差一點。
還差最關鍵的一環,就能徹底看透他的所有布局!
「春禾。」
徐妙雲的聲音變得有些急促,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小姐,奴婢在。」春禾被她突然的語氣變化嚇了一跳。
「你剛才說,聚寶山黑煙滾滾,有硫磺味?」徐妙雲死死盯著春禾,一字一頓地問道。
「是啊,小姐。」春禾不假思索地回答,「那煙又黑又濃,味道可難聞了,跟平時點炮仗的味道還有點像,可比那濃烈多了!」
平時點炮仗的味道?
硫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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