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妙雲說得對嗎?」
徐妙雲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道催命符。
硬生生把朱橚從崩潰邊緣拽了回來,又反手推進了更深的深淵。
她那雙眼睛,此刻亮得嚇人。
像是餓了三天的狼看見了肉,全是求知慾和……崇拜?
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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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你個大頭鬼啊!
朱橚現在隻想找塊豆腐撞死,或者直接坐上那把椅子,把自己彈射到外太空。
這種感覺怎麼形容呢?
就像他辛辛苦苦挖了個坑,準備把徐妙雲埋進去勸退。
結果這女人跳下去不僅沒死,還興奮地大喊:「哇!底下全是金礦!謝謝老公帶我發財!」
這特麼上哪兒說理去?
「你……你想多了。」
朱橚嘴角抽搐,聲音乾澀得像吞了一把沙子,做著最後的垂死掙紮。
「我就是……閒得慌,做了個大號玩具,逗你玩呢。真的,這就是個樂子。」
「玩具?」
徐妙雲笑了。
那一笑,三分譏誚,七分瞭然,仿佛在看一個試圖用棒棒糖掩蓋核按鈕的小孩子。
「殿下,這就是您的不對了。」
她往前逼近一步,氣場全開。
「當初您把水泥這種築城神物,說成是蓋豬圈的爛泥。如今,又把這等攻城利器,說成是無聊的玩具。」
「這一招扮豬吃虎,您還沒玩膩嗎?」
「您的心思,藏得太深,也太苦了。」
「我……」
朱橚張了張嘴,感覺嗓子眼被水泥堵住了。
絕了!
邏輯閉環了!
他以前確實乾過水泥蓋豬圈的事,那是為了噁心老朱,結果被老朱反向解讀。
現在好了,有了前科,不管他說這椅子多離譜,在徐妙雲眼裡那都是低調、偽裝、老凡爾賽!
這叫什麼?
這就叫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還是特麼加了鋼筋混凝土的石頭!
「殿下。」
徐妙雲的神色突然變得無比肅穆,整了整衣冠,對著朱橚鄭重地行了一個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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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拜,不再是敷衍的客套,而是發自肺腑的敬重。
「以前,是妙雲眼拙,隻當殿下是在用荒唐行逕自汙,以此來保護徐家不被猜忌。」
「今日一見,妙雲方知,您的格局……妙雲哪怕踮起腳尖,也難以望其項背!」
「您心中裝的,哪裡是區區兒女情長?那是大明的江山社稷,是北伐的千秋大業!」
「與您的雄才大略相比,徐家那點名聲,妙雲那點小女兒心思,簡直輕如鴻毛!」
「殿下,您才是真正的大丈夫,真英雄!」
這一通高帽子扣下來,直接把朱橚給砸懵了。
他感覺自己不是站在漏風的茅草棚裡,而是站在奉天殿的龍椅上,接受萬邦來朝。
大姐!你清醒一點!
我當眾摳腳,我滿嘴噴糞,我造個彈射椅想把你像死驢一樣彈飛!
結果在你眼裡,我成了心懷天下的再世諸葛?
你的腦迴路是不是跟這聚寶山的山路一樣,全是彎道超車啊?
「不……不是……」
朱橚急得抓耳撓腮,黑臉漲成了豬肝色。
「你聽我解釋,我真不是英雄,我就是個……」
「殿下,您不必解釋。」
徐妙雲直接打斷施法,眼神堅定得像入黨的宣誓詞。
「我懂。」
又是這倆字!
朱橚聽到「我懂」這倆字,PTSD都要犯了。
「您之所以將此物偽裝成彈射相親椅,還故意說那些下流話,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降低錦衣衛和朝中眼線的警惕。」
徐妙雲眼中閃爍著名為智慧的光芒,仿佛看穿了一切迷霧。
「此等國之重器,一旦泄露,必將引來北元探子瘋狂覬覦。您用這種最荒唐、最不可能的方式來隱藏它,正是大智若愚的最高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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