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樹下抬頭看,巨樹向著夜空伸出蛛網壯的枯枝,夜間繁星閃爍,好似樹影婆娑,群星化作朵朵白色小花,被巨樹開滿整片夜空。
這是多偉大的生靈,或許曾經她生命力極其旺盛,光是仰望著他,路仁腦海裡都能浮現一片片場景。
春日,微風拂煦,枝梢搖曳沙沙作響,獨木卻猶如林海鼎沸;夏日,她是靜止的巨大積雲,世界曬得發光發亮,唯獨她身下還有一片清涼之地,秋日,她的落葉滿城飄舞,遮天蔽日,似在狂怒,這也正常,人類脫髮也會生氣,更何況秋風正一點點奪去她往日的鬱鬱蔥蔥,冬日她靜默,卻有炮竹、煙花在她耳邊炸響,舞獅人群在她身下鬨騰,她會嫌棄人類很煩人吧?但她不說話,隻是看著底下的人換了一批又一批,她的葉子也綠了一年又一年,春去秋來,寒來暑往,十年,百年,幾百年……
但是現在,夜色之下,她像死物一般安靜,沒有任何生機,宛如一塊巨大的墓碑立在山坡之上。
忽然,有什麼東西飄落跟前,路仁伸手去接,落在手心,發現是一片葉子,一片剛長出的嫩芽。
「欸,這樹還沒死透啊?這麼牛?」
他剛說完,又一聲悶響。
是一根枯枝也落了下來,剛好砸在他腦袋上。
路仁隻感覺後腦勺被人暴扣了一下,痛的眼淚都飆出來了,他抱著腦袋蹲了下去緩了好久,一陣陣吸氣。
他明白了,這枯枝和嫩芽,應該都是師父在上麵丟下來的。
好好給他不行嗎?也不怕把她徒弟砸死!
話說這樹枝真他娘的硬啊,他用力用力都掰不斷,明明感覺很輕卻這麼硬,而且還直,握在手裡剛剛好。
他拿著耍了耍,手感也好,很是滿意,準備回去煉成一把好劍。
明天找枚低級一點的青銅級靈骸,把這木枝煉成青銅級武器看看。
那嫩芽是乾嘛的?師父也沒跟他說,算了回去泡茶喝。
今晚沒有禮儀的課程,他提著樹枝回住處去。
剛巧遇到紀離光從外邊回來,大搖大擺往回走。
「晚上好啊,路仁!」
相處一個月了,沈遙星,薑月影,紀離光,在他眼裡跟路優河沒什麼區別,他都是當小妹妹看待,其中這個沒心沒肺的紀離光,就是幾個妹妹裡最活潑,最頭疼,但有時候又覺得最好玩的。
所以一看到她,路仁就忍不住笑,打招呼道:
「離光回來了啊?什麼事這麼開心?」
「這不是明天就開學了,而且我們還是轉校生,你說明天會不會有不長眼的過來挑釁我?」
「你是紀氏子弟,誰敢挑釁你,舔……巴結你還來不及。」
虞國的七姓大族,紀氏更是一些人戲說的上三姓之一,誰敢惹她。
路仁突然想到什麼,問:「對了,這個聯賽……有什麼秘密嗎?」
「不知道啊,誰知道這是乾嘛,不過有聽說,好像這次全國聯賽大獎是皇室一件至寶?」
「原來如此,皇室的至寶,這麼厲害啊……」
紀離光忽然輕咦一聲,問:「路仁你拿著根樹枝乾嘛?」
「這個?我打算拿來練成武器。」
紀離光一臉樂嗬,問:「你把樹枝當武器?」
「嗯,這是我師父送我的,」
「你什麼時候有師父?」
「剛認的,是沈氏的一個前輩。」
他看了一眼路仁手上的樹枝,嘿的一聲笑了出來:「你師父就送你一根爛樹枝,小氣巴啦的。」
「……」沈搖星跟他說過,紀氏盛產噴子,小嘴就愛叭叭人。
他為自己師父辯解兩句,說:「這枯枝很厲害的,是那棵巨木上的枝乾。」
「那借我玩玩。」
「……不借。」
「給我玩玩嘛,又不是不還你。」
「我師父不讓我借別人玩。」
「小氣,你小氣,你師父也小氣,不就一根爛樹枝,還當寶貝了,算了我回去睡覺了!」
說著,一蹦一跳三步,一頭金色馬尾在夜間一晃一晃的,站在自己院前,回頭揮手:
「明天見啦路仁!」
路仁無奈笑笑,回道:「嗯,明天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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