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追查董卓黨羽,株連甚廣,那西涼舊部會怎麼想?”
林塵抬頭,聲音沉了些。
“他們會覺得,橫豎都是死。”
“既然投降也是死,等著被清算也是死,那為什麼不反?”
魏續忍不住道:“長安有天子,有朝廷,有溫侯坐鎮,那些西涼殘兵敢反?”
林塵看了他一眼。
“他們不是敢不敢反的問題。”
“是不得不反。”
魏續臉色一沉。
林塵卻沒停。
他現在已經進入狀態,腦子越來越清晰。
“若隻是幾個將領害怕,那還好辦。可現在的問題是,長安人人自危。”
“董卓掌權多年,牽連者何止幾人?今日殺一個董卓親信,明日查一個董卓舊部,後日再抄一家曾受董卓提拔的官員。”
“百官怕,軍中怕,西涼兵更怕。”
“怕到最後,人就會亂。”
“人一亂,謠言四起。隻要有人喊一句王允要儘誅涼州人,那些原本想逃的、想降的、想觀望的,都會被逼到一條船上。”
他頓了頓,盯著呂布。
“到那時,李傕、郭汜這些人未必有多大本事,但他們隻需要做一件事。”
呂布終於開口:“什麼事?”
林塵沉聲道:“告訴西涼軍,想活,就跟他們打回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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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野上,風聲忽然變得清晰。
呂布的臉色一點點沉下來。
因為林塵說的,正是他這幾日隱隱覺得不安的事。
王允殺董之後,誌得意滿,行事剛愎。
他看不起武人,更看不起董卓舊部。
那些涼州兵該殺的該罰的確實不少,可若一味逼迫,必定生變。
呂布不是沒提過。
隻是王允不聽。
或者說,王允覺得自己誅殺董卓之後,天下人心儘歸朝廷,那些董卓餘孽不過是喪家之犬。
可呂布知道,喪家之犬逼急了,也會咬人。
張遼看向林塵的目光也變了。
一個狼狽小兵,能看出這一步?
高順依舊沒有說話,隻是眼神比剛才更沉。
林塵最後補了一句:“所以小子說,王允必亡,不是因為他無功,而是因為他功高之後,自以為能以名望壓住所有人。”
“可亂世之中,名望壓不住刀。”
“你不給人活路,人就會拿刀來找活路。”
呂布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聲。
隻是這次笑意裡,少了些輕蔑,多了幾分審視。
“你倒真有幾分歪理。”
林塵立刻低頭:“小子隻是胡言,嶽父大人明鑒。”
呂玲綺眼角一跳。
這人怎麼還喊?
呂布卻沒有立刻糾正。
他目光落在林塵身上,忽然問:“既知長安局勢,那你可知呂布?”
林塵心裡咯噔一下。
問呂布。
這是什麼地獄題?
對方可是在呂布麾下任職的。
他當然知道呂布。
三國第一猛將,轅門射戟,人中呂布,馬中赤兔。
也知道另一個更響亮的稱呼。
三姓家奴。
林塵心裡下意識冒出這四個字,差點把自己嚇出一身冷汗。
不能說。
絕對不能說。
這話說出口,他今天就可以原地投胎。
他強行壓住心思,臉上裝得穩如老狗,恭敬道:“略知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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