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隨本將軍，破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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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軫本來滿腔恨意，可此刻眼前連著三人頃刻斃命，他臉上的狠色終於變成了實打實的驚懼。他大喝一聲給自己壯膽，挺槍再上，可那聲吼還沒完全落下，呂布已經轉身回戟，借赤兔一個甩身的力道，戟鋒自側麵斬了過去。
胡軫拚命格擋。
隻聽鐺的一聲巨響。
他手中兵器竟被當場蕩開，整條手臂都麻得失去知覺。下一息，呂布已順勢前探，戟尖如毒龍出洞，噗地一下，直接貫穿他的咽喉。
胡軫雙眼猛地睜大，嘴裡“嗬嗬”作響，鮮血順著嘴角往外湧。他似乎還想說什麼，可一句也說不出來，身子一歪，便從馬上栽了下去。
四將，儘沒。
陣前風聲獵獵。
血腥味隨著塵土一下子漫開。
整個西涼軍，像是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冰水，原本嘈雜的陣列竟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方才那些喊著殺呂布領賞的士卒，這一刻再看那道立在陣前、戟上滴血的身影，眼中隻剩下難以掩飾的驚悸。
這還是人嗎？
四員悍將聯手，連三個回合都沒撐過去。
而呂布立馬陣前，連氣息都沒怎麼亂，隻是隨手一甩戟鋒，幾滴血珠落進塵裡，神情依舊淡得嚇人，仿佛方才斬的不是四員敵將，隻是順手撣了撣身上的灰。
與之相對，並州軍這邊，短暫死寂後，轟然爆出震天呼喝。
士卒們本就因一路奔逃而心氣鬱結，如今親眼見主公陣前逞威，一打四，瞬殺四將，那股憋了許久的氣一下子全炸開了。
“溫侯！”
“溫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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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侯！”
呼聲如雷。
士氣如火。
隻有林塵，越看越覺得心裡發涼。
他坐在馬上，手腳都有點僵，眼睛死死盯著陣前那尊如神似魔的身影，喉結艱難滾動了一下。
完了。
這回是真完了。
原來他這些天，不是抱上了什麼將門嶽父的大腿。
他是直接抱上了三國第一猛人的腿。
更要命的是，這條腿，他一邊抱，一邊還在罵。
林塵隻覺得胸口發堵，腦袋發木，後背冷汗一層一層往外冒。
他現在終於徹底明白，為什麼這一路上，旁人每次聽他罵呂布時，表情都那麼古怪；為什麼呂玲綺總是一副想打死他又硬生生忍住的模樣；為什麼那幾位將軍和謀士看他的眼神，常常像在看一個隨時會被砍頭的奇人。
因為在他們眼裡，自己根本就不是膽大。
自己那是純活膩了。
而前方，呂布持戟立馬，赤兔輕噴白氣，周遭竟隱隱空出一圈無人敢近的地帶，像是憑一己之力，便將西涼軍的陣勢都壓矮了一頭。
林塵看著這一幕，心一點點沉到穀底，嘴裡發苦，連笑都快擠不出來了。
他忽然覺得，比起眼前這場大戰，自己之後要麵對呂布，才是真正的生死難關。
李傕臉色鐵青，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殺！”
這一聲落下，原本被呂布一人震住的西涼軍終於重新動了。
戰鼓猛地擂響，號角聲撕開曠野，前排騎兵先動，後方步卒與雜騎緊跟著往前壓。黑壓壓的人潮像被人狠狠推了一把，帶著血氣與殺意，朝著呂布所在的方向撲了上來。
陣前煙塵頓起。
呂布卻隻是緩緩提起方天畫戟，戟鋒斜斜一指前方。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到了身後每個並州騎兵耳中。
“隨本將軍，破陣。”
下一瞬，赤兔馬率先竄了出去。
那匹神駒本就高大神駿，此刻驟然發力，簡直像一團烈火撞入戰場。呂布坐在馬背上，身形穩得可怕，舊甲、紫冠、長戟，在這片塵土飛揚的殺場裡，竟硬生生壓出一股不可阻擋的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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