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靈偶契約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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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搬貨累出了一身的汗，江洛一迫切地想洗個澡，填飽肚子，早點休息。
看著那個逼真的人偶，江洛一想了想，打開唱片機，格麗塔臨走前教過他怎麼使用。
舒緩的音樂流淌出來，是莫紮特的歌劇選段，據說是布拉姆斯喜歡的音樂。
第六條規矩，大聲播放音樂，這樣應該就夠了，現在音樂在響，他可以去處理自己的事了。
熱水衝下來的瞬間，江洛一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白天搬貨的疲憊、別墅裡奇怪的壓抑氛圍、名為布拉姆斯的人偶莫名其妙的凝視感，全都被熱水衝淡了一些，水汽升騰起來，淋浴間的玻璃上漸漸蒙上一層白霧。
他閉上眼睛，站在淋浴頭下，讓熱水從頭到腳浸染每一寸皮膚。
嘩嘩的水聲填滿了江洛一的耳朵，暫時麻痹了他的神經。他站在水裡，什麼都不想。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朦朧的淋浴間玻璃上，卻漸漸映出了一個黑影。
那輪廓的高度比正常的成年人還要高出不少，高大的身軀可以完全把江洛一籠罩住。
此刻，江洛一的頭上頂著泡沫，他隱約聽到了什麼奇怪的動靜，眯著眼睛扭頭看，可玻璃上全是霧，模模糊糊什麼也看不清。
大概是聽錯了，畢竟這也是棟曆史悠久的房子，水管有聲音可太正常了。
江洛一加快了速度，隨便衝了衝。他拉開玻璃門，伸手去夠搭在架子上的換洗衣服，卻摸了個空。
他下半身裹著浴巾，打開浴室的門探出半個身子往外張望，房間裡很安靜，窗外天色已經變暗，沒有人來過的痕跡。
江洛一在門口站了一會兒，頭發還滴著水，水珠順著脖子往下流，涼絲絲的，他情不自禁打了個寒顫。
儘管有點害怕，江洛一還是硬著頭皮走出了客房。
他得去看看。
第二條規矩，絕不能留布拉姆斯單獨一人。
從他去洗澡到現在，已經過去差不多二十分鐘，如果這樣也算留它單獨一人，那江洛一或許已經觸犯了什麼禁忌。
布拉姆斯的房門虛掩著，和他離開時一樣。
好消息，人偶還在房間裡坐著。
壞消息，江洛一的眼睛似乎出了問題，他居然看見人偶哭了！
一道細細的水痕從布拉姆斯的眼窩裡流下來，沿著白瓷的麵頰，一直淌到下巴。
江洛一有些不知所措，是留下它一個人觸怒了對方嗎？
他強迫自己走近了點，這才注意到房間裡有什麼不對勁，和他離開之前不一樣。
江洛一終於意識到，是音樂停了。
他搓了搓胳膊，手還有點潮濕，但他不敢再把人偶弄濕了！他抓起旁邊的小毯子，輕輕把人偶眼窩裡的水擦去。
就在他擦拭的時候，一滴水又落了下來，滴在人偶的額頭中心，江洛一這才發現，原來是房間的天花板在漏水。
江洛一鬆了口氣，原來隻是虛驚一場，是這老房子年久失修，他還以為是人偶真的活了……
唱片機還在空轉，奇怪的嗡嗡聲就是從那裡發出來的。
江洛一搞不懂這個古老的機器，但他大概能猜到是唱片轉完了，但機器還一直通著電，唱針在空轉。
他把唱片機關上，房間裡徹底安靜下來，江洛一自嘲自己的疑神疑鬼，他沒有違背規矩，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可江洛一總覺得自己又忘記了什麼，但一時間又想不起來。他穿上一次性浴袍，來到廚房，隨意做了一個火腿三明治，一邊吃一邊思考。
在處理食材邊角料的時候，他突然想到了樓上那個人偶，猶豫了兩秒，他順手又做了一個小三明治，親自端上了樓。
布拉姆斯仍然坐在搖椅上，和他離開前一模一樣，看起來就隻是一個做工精細的人偶罷了。
“給你。”江洛一輕聲說，把盤子放在它旁邊的桌上，“不知道你吃不吃，反正我多做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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