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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半夜,雨聲漸起,風卷著樹葉簌簌作響,將庭院裡的梧桐葉掃落一地,鋪了滿階殘青。
黎婉銘卻睡的很安穩,一夜無夢,直至晨光熹微。。
隻不過,早上天剛蒙蒙亮的時候,康氏那邊的陳嬤嬤就在窗外扯著嗓子叫。
“世子妃可醒了?若是醒了,就趕緊去居敬堂吧!王爺和世子一夜未歸,王妃和二夫人都急得團團轉!倒是世子妃心寬,自家夫君還陷在虎狼窩裡呢,竟也能睡得這般香甜……”
黎婉銘當即就道:“晴蘭,掌嘴!”
“我不知道什麼虎狼窩,我隻知道,王爺和世子昨夜是奉了太後的旨意入宮覲見。若是按照陳嬤嬤的說法,難道皇宮大內竟成了藏汙納垢之地,太後娘娘倒成了戕害朝臣的惡人?”
晴蘭清冷的聲音在窗外響起:“陳嬤嬤,妄議朝政,公然詆毀當今太後……是你自己動手,還是我動手?”
陳嬤嬤臉色唰地慘白,撲通跪地,抖如篩糠:“老奴……老奴不敢啊……世子妃饒命啊……”
晴蘭再不猶豫,揮手就抽了上去。
啪!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晨光中格外醒神,一下一下的,像是給這濕漉漉的清晨撕開一道口子。
黎婉銘伸了個懶腰,在春桃的服侍下起身,低聲問:“王爺也是一夜都沒有回來?”
“是。”春桃輕手輕腳地替她係上中衣的係帶,低聲道:“聽說居敬堂那邊的燈一夜都未熄。一大早,王妃就讓鐘叔去宮門口打聽消息了,可是剛才小廝回來報信,說宮門緊閉,不許任何人傳信呢……”
黎婉銘懶懶地套上細棉羅襪,打了一個哈欠。
“急什麼呢?呂太傅和方相都在,馮老將軍又剛晉升的護國公,太後還能吃了他們不成?”
蕭靖南父子的這一趟進宮,看似凶險,實際上卻可能隻是雷聲大,雨點小。
趙硯珂在城門外的一通操作,封出了一個“入朝不趨,讚拜不名”的護國公,一個統領虎賁衛的光祿大夫,一個兵部侍郎,一個都察院僉都禦史……個個都是高官厚祿,實打實的權臣。
有這幫新貴圍著,又有呂太傅和方相這兩個左右搖擺的老狐狸在其中周旋,能出什麼事?
說到底,不過是康太後憋了一肚子火,想找個地方撒氣罷了……
想想也是,他們這一趟南疆之行,不禁讓馮家軍沒有按照她的意願折在邊關,還大勝而歸,更把人家處心積慮安排過去的監軍,以及謀劃多年的嶺西郡守,全都一股腦地綁回了京城……這怎麼能不讓人生氣?
康太後隻怕要氣炸了!
不多磋磨他們一會,反倒說不過去……
晴蘭扶著她到妝台前麵坐定,專門選了一些素雅不張揚的釵環,輕聲道:“世子妃還是快些過去吧。這一晚上,居敬堂都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怕是人人都熬了一宿呢……”
“急有什麼用?”
黎婉銘扶了扶袖口,又打了個嗬欠:“太後的火沒有撒完,呂太傅和方相這個時候隻怕也不敢揪虎須……我去了又能怎麼樣?”
不過,話雖如此,她還是不情不願地站起身,任由晴蘭替她披上一件素雅的藕荷色雲紋罩衣,懶洋洋地朝居敬堂走去。
簷外雨痕未乾,一步一印。
居敬堂前,那幾株挺拔的梧桐被夜雨洗得發亮,枝葉間滴落的水珠砸在地上,發出輕微脆響。
黎婉銘邁進廳室的時候,正趕上小廝前來回報:“回稟王妃,聽說刑部尚書徐大人,大理寺卿周大人,還有都察院禦史嚴大人,昨天也都被叫進了宮裡……而且,也都是一夜沒出來。”
“什麼?”
寧王妃顫著聲音問,那張美麗的臉龐上血色褪儘,顯得蒼白又憔悴。
“是……”那小廝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今天一大早,還把慶國公也宣進宮了……”
“……”
寧王妃的身子晃動一下,整個人搖搖欲墜。
黎婉銘連忙上前扶住,柔聲寬慰道:“母妃莫急,出了這樣大的事情,重臣入宮覲見是常理,不用擔心……”
“不用擔心?”
寧王妃猛地甩開她的手,眼中淚光閃動:“嚴大人和慶國公都進宮了,大內定然是已經鬨得天翻地覆……靖南和王爺都一夜沒有回來,你讓我怎麼能放得下心?”
康氏在一旁輕搖團扇,嘴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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