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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風嗚咽，梧桐葉簌簌作響。
蕭靖南身形踉蹌，指節死死扣住石桌邊緣，才能維持住自己的身體堪堪站穩。
一滴淚砸在青石板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他突然抓起酒壺仰頭痛飲，暗紅的酒液順著脖頸蜿蜒而下，在月白衣襟上洇開一片刺目的紅。
“啪！”
酒壺在地上摔得粉碎，在寂靜的夜裡分外刺耳。
黎婉銘想伸手扶他，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
月光下，蕭靖南眼角下濡濕一片，淚痕閃著寒光，像是永遠無法愈合的傷疤。
“二嬸嬸因為這件事，傷了根本，此後一直無法懷孕。她想儘辦法調養，各種湯藥吃遍，十年以後，才懷上了靖白。”
“二嬸歡喜的幾乎瘋了，將這個孩子視若瑰寶。父王和母妃更是把他捧在手心裡，吃穿用度猶勝於我……我明白，他們這是補償，也是贖罪。”
雙手無力地垂下，蕭靖南瞳孔裡映著的炭火輾轉成灰。
黎婉銘的臉色煞白，嘴唇輕輕顫抖，卻說不出話來。
原來所謂的“大房欠二房一條命”，並不是一句形容，而是他們切切實實地欠了對方一條命！
這份恩情太沉重了，寧王爺還不了，寧王妃還不了，蕭靖南也還不了……
他們隻能像被蛇麻草纏住的榕樹一樣，任由康氏予取予求，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最後一點生命力也被吸食殆儘，卻仍然掙紮不得。
“不……這不是報恩！”
黎婉銘猛地站起來，雙手攥拳。她的繡鞋踩過地上的酒壺殘片，像踏過滿地荊棘。
“她是對你們有恩，可這麼長時間過去，這份恩情早就隨著她的貪婪變成餓了吃人的猛獸，分明要把你們拆吃入腹，敲骨吸髓！”
她指尖發顫，跑回屋中取出張旺家的剛剛整理出版本庫房賬簿。
“二嬸嬸這些年不僅虧空王府財產，更是借母妃陪嫁裡的那尊白玉觀音像，想要治你於死地！”
她翻開賬簿，細細地把這半年來查到的事情如實道出。
可是說到一半，她忽然覺得不對。
蕭靖南的眼中痛楚深不見底，卻無半分驚訝，更不帶一絲慌亂。
“你……你早就知道了？”
黎婉銘後退兩步，臉上儘是難以置信。
“婉銘……”
他抬手似要觸碰什麼，又頹然落下，聲音縹緲，仿佛來自九天之外。
“我小的時候，二嬸嬸對我極好……真真是把我當成了她的親生兒子……”
“因為早產，我身體孱弱，喝不進去奶，是二嬸嬸用蜂蜜調了米糊，一點點地粘在調羹上，喂進我的嘴裡。”
“六歲時，我高燒不退，二嬸嬸急的三天三夜未眠，不停地用溫水打濕的手巾來給我擦拭身體。”
“還有一次……”
“夠了！”黎婉銘氣的渾身發抖，厲聲打斷他。
她雙眼泛起紅絲，臉上怒意湧現，整個人如同一隻炸毛的豹子。
“她以前對你再好，也掩蓋不了她現在想要殺你的事實！”
她抓住蕭靖南的胳膊：“你不能這樣，你這樣是助紂為虐……即便她曾經對你很好，即便她曾經對寧王府沒有歹意，可人是會變的啊！”
她的聲音帶上哭腔：“從前她沒有兒子，自然一心為王府打算。可現在有了蕭靖白——這個兒子給了她不該有的妄想！而你們的縱容，更讓這份妄想變成了喪心病狂的貪婪！”
蕭靖南抬手想擦她的淚，卻被她偏頭躲開。
“不過是一尊觀音像而已。”他放軟聲音哄道：“若這些厭勝之術真的那麼靈驗，我恐怕早就不在人世了。你知道的，我從來不信這些怪力亂神之說……”
“一派胡言！”
黎婉銘煩躁地拍開他：“不信這些，那你當初為什麼娶我？不就是因為我命格夠硬，能夠幫你擋住二十歲那道生死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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