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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吾衛？
黎婉銘瞳孔驟縮。
金吾衛的大將軍原是宣平侯康文德，康文德入獄之後，這個職位便空缺了下來。
蕭靖南明明和他說過，已經在金吾衛中安插了自己的人手，確保金吾衛今夜不會阻攔，怎麼會……
廝殺聲越演越烈，猶在耳畔。
“世子妃，你看！”春桃突然大叫。
隻見遠處一道火光衝天而起，直上雲宵，似火舌般撕裂夜幕，將半邊夜空染成血色。
“那是……皇宮的方向……”
刺目的火光映在黎婉銘驟然慘白的臉上，她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脊背爬上來，幾乎要將血液凍結成冰。
宮中起了這麼大的火，那蕭靖南他們……
“所有人聽令！”黎婉銘猛地拔刀出鞘：“任何人不準出府門一步！違令者——斬！”
既然蕭靖南讓她不要出門，那麼她便不出門。
哪怕天塌地陷，她也會在這座府邸裡，等到他歸來的那一刻。
……
門外的廝殺聲響了大半夜，直到東方泛起魚肚白時才漸漸平息。
一整個夜晚，寧王府上下都嚴陣以待，半點不曾放鬆。
所幸並無亂兵來犯，這一夜竟是有驚無險。
可此時此刻，黎婉銘的心弦卻繃得更緊了。
勝敗儘係於此時——若勝，蕭靖南定會派人前來報捷；若敗，宮中的禁軍隻怕也轉眼就會破門而入。
黎婉銘死死攥著刀柄站在庭院中央，指節因用力過度而泛白，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那扇朱漆大門。
晨光漸明，照得她臉色慘白。一夜未眠的疲憊被高度緊繃的神經壓得無影無蹤，隻剩下一個可怕的念頭在腦海中盤旋：若太後派人來拿人，她該殊死一搏，還是帶著王爺王妃逃命？
如果逃命，這個反賊的罪名，怕是這輩子都摘不掉了……
手腕止不住地顫抖，刀已經快要拿不住了。
黎婉銘此時才知道，原來最煎熬的不是刀光劍影的夜晚，而是勝負已分卻尚未揭曉的黎明。
“嗒、嗒、嗒”——門外突然響起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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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婉銘渾身一顫，條件反射般撿起長刀橫在胸前。府中侍衛瞬間列陣，刀劍出鞘的錚鳴在晨光中格外刺耳。
兩長一短的敲門聲響起。
“世子妃！”是武耀熟悉的聲音，“世子讓我來稟報府裡，說他公事繁忙，今天恐怕又不能回府裡歇息了，讓您早些休息！”
一刹那間，黎婉銘整個人都如脫力般，手中長刀再也握不住，“咣當”一聲掉在地上。
武耀的語氣如此平常，既沒讓他們逃命，也沒說要銷毀家中的書信文件……
那就是說——
沒事了。
他們，贏了。
“世子妃……世子妃？”武耀還在門外等消息，見她不回應，聲音不禁有些焦急。
黎婉銘深吸一口氣，將喉間的哽咽壓下去：“知道了。”
三個字說的四平八穩，已經用儘了她所有的力氣。
武耀似乎是舒了一口氣，門外傳來衣袂翻飛的聲響，他已經飛身回去複命。
晨光終於刺破雲層，鎏金般的光暈漫過飛簷，將整座王府籠罩在溫暖的金色裡。黎婉銘這才發現，自己的中衣早已被冷汗浸透，正涼津津地黏在背上。
她打開寧王府的大門，慢慢地走到街上。
晨霧尚未散儘的街麵上，衙役們正趕著水車衝刷石板。被洗過的磚石一塵不染，隻有偶爾的縫隙中會被衝出暗紅色的水跡，似猛獸齒縫中的殘渣，看起來讓人心驚。
挑著新鮮菜蔬的農夫已經穿行在街巷之間，蒸餅鋪子的籠屜冒出嫋嫋白煙。餛飩攤前的銅勺碰著瓷碗，發出清脆的叮當聲。
如果不是牆角那道猙獰的刀痕，古國不是巡城衛兵甲胄上未乾的血跡，這分明就是個再尋常不過的清晨。
黎婉銘撫著牆角被刀斧劈砍的痕跡，看著眼前漸漸熙攘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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