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我的愛人正是需要我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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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南庭澤睡著後，薑南在走廊儘頭接電話。
柏林那邊的負責人聲音壓得很低，語速卻很快——項目還有不到兩周就結束了，兩個月的策展研討、跨國合作、所有的評審和布展都已經完成了大半，就剩下最後的收尾和結業答辯。
如果她在這個時候放棄，之前所有的努力、所有的評優資格、所有她熬了那麼多夜改出來的方案，全部作廢。
對方最後幾乎是懇求的語氣說：
“薑，你再考慮一下，不到兩周而已。你現在回來，一切都還來得及。”
薑南握著手機，靠在走廊冰冷的牆壁上，窗外是京市初春灰蒙蒙的天空。
她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開口，語氣很肯定：
“我知道。但我的愛人現在正是需要我的時候。抱歉。”
她掛了電話，把手機放進口袋裡，在走廊裡站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推門回了病房。
南庭澤正靠在床頭翻那本她帶來的展冊，展冊全是薑南參與過的項目。
南庭澤看到她進來，抬頭看了她一眼，隻是說護士剛才來量過體溫了，所以他醒了。
薑南“嗯”了一聲，走過去伸出手在他額頭上摸了摸。
南庭澤很享受薑南下意識對他表現出來的關心，他稱之為薑南對他的愛。
蘇錦站在病房門口，手裡端著剛熱好的排骨湯，沒有推門。
她隔著門上的玻璃看到薑南低頭給南庭澤測溫度，同時也看到她臉上沒有任何猶豫和後悔的表情。
蘇錦剛剛不小心聽到了那通電話，也聽到了薑南最後的回答。
這些天南庭澤有多粘薑南她是看在眼裡的——從薑南走出病房去拿個藥的幾分鐘他都要眼巴巴地等著，到晚上非要抓著薑南的手才能睡著，再到每次換藥時隻要薑南在旁邊他就能忍著不皺眉頭。
他把薑南當成了這片陌生世界裡唯一的坐標，而薑南就那樣一聲不吭地讓他靠著，把所有焦慮和不安都壓在自己心裡。
但蘇錦也知道薑南在國外那兩個月是怎麼過來的——薑南本來就是一個刻苦努力的人，為了布展熬夜改方案改到淩晨，在三個國家之間飛來飛去，一個人扛下了所有壓力，從來沒有說過累。
那是薑南熱愛的事情，是她花了五年的時間才找到的方向，是她人生中第一次不是為了任何人，而是為了自己做出的選擇。
蘇錦端著那碗排骨湯站在門口，站了許久。然後她把湯碗放在護士台的台麵上，決定找兒子談談。
南庭澤沒想到他媽這麼快就又來了，而且這次是單獨來的。
蘇錦進門的時候把門帶上，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把椅子拉到床邊坐下來，然後開始削蘋果。
她削蘋果沒有薑南那麼熟練，皮斷了好幾次，每一段都歪歪扭扭的，但她削得很認真，削完之後把蘋果切成小塊放在碟子裡，插上牙簽，推到他麵前。
南庭澤看著她做完這一切，靠在床頭，嘴角那個笑容慢慢露起來。
“我的媽媽，現在沒人了，可以說了。”
蘇錦差點把手裡的牙簽捏斷。“臭小子，你怎麼知道我有話要說？”
“你從進門到現在一共看了我兩眼，看了門口一眼，看了窗戶一眼，剩下時間都在低頭削蘋果。若有所思，這不是你平時的風格。你平時一進門就開始念叨我今天吃了什麼、有沒有配合醫生做檢查、什麼時候能出院。你今天一句話都不說，隻削蘋果。”
南庭澤拿起一塊蘋果放進嘴裡，嚼了嚼，
“而且你特意挑了薑南不在的時候來。所以——你想說什麼。”
蘇錦看著他，忽然覺得很欣慰。這個人失憶了，不認識她了，但他分析問題的方式還是和她兒子一模一樣——冷靜、精準、不放過任何細節。
“我兒子就是聰明，就算失憶了還是聰明。不虧咱倆是母子。”
蘇錦先是十分讚同，緊接著話風一轉，
“薑南本來應該還在國外學習的，你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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