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大概是已經來不及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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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庭澤推開車門的時候，天邊最後一抹夕陽正沉入遠處的山脊線，把空曠的水泥地麵染成一片模糊的暗紅色。
他穿著深灰色大衣，麵色沉重。
關上車門，獨自一人朝那棟亮著燈的倉庫走去，步伐不快不慢，皮鞋踩在碎石子路麵上發出細密的脆響，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薑南被反綁著雙手按在一張破舊的沙發裡，嘴上貼著膠帶。
一個身形魁梧的男人站在她身後，手裡握著一把泛著冷光的匕首。
顧懷瑾站在倉庫中央，西裝外套搭在一旁的鐵架子上，襯衫袖口卷到手肘，手裡拿著一部手機，正在反複刷新某個頁麵。
他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到南庭澤推門進來，嘴角浮起一個笑。
“南總果然一個人來了。車鑰匙，手機，放在門口。”
南庭澤把車鑰匙和手機掏出來放在門口的紙箱上，然後往前走，一直走到顧懷瑾麵前三步遠的地方才停下來。
他看了一眼沙發上的薑南，她嘴上貼著膠帶，頭發有些亂，但臉上沒有傷痕，衣服也完好。
南庭澤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好幾秒，像是在檢查什麼，然後收回視線，轉向顧懷瑾。
“我來了。放人。”
“放人？”顧懷瑾把手機扔在旁邊桌上，往沙發方向踱了兩步，
“南總覺得我大費周章安排這一出，是為了什麼？”
顧懷瑾沒有多說廢話，
“我要夏禾。放她走，薑南就能安全回去。很簡單，對你來說不難。一份保釋文件，一個電話，夏禾今晚就能出看守所。我要她在後天之前離開京市，出境手續你幫我辦。等夏禾安全到了國外，薑南自然會回到你身邊。”
南庭澤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語氣平靜：
“顧懷瑾，你哥還在服刑。你替他贖罪贖了這麼多年，替夏禾鋪路鋪了這麼久，現在把自己也搭進去——你覺得她會在乎嗎。”
顧懷瑾的表情在聽到“你哥”這兩個字的時候繃緊了一瞬，然後又恢複了那種鬆弛的笑意。
“她不需要在乎。我做這些不是為了讓她在乎。”
顧懷瑾說這些的時候，語氣低落下去，
“當年站在巷口看著她被拖進去的人是我。之後每一次和她擦肩而過，我都覺得她在用那種眼神問我——你為什麼不救我。後來她在精神病院，我每個月都去看她，她從來不正眼看我。有一次她忽然開口了，說了一句她知道我是誰。那是這麼多年裡她唯一一次跟我說話。從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這輩子欠她的，必須還。”
“所以你替她殺人。”
“我沒有替她殺人。我隻是幫她善後。宋知行能力有限，能做的無非是幫她抹掉痕跡。但我不一樣——我有顧家的資源，有我哥留下來的人脈，有在海外養了這麼多年的乾淨身份。我可以幫她完成她做不到的事，比如讓你們所有人以為她隻是一個受害者，一個瘋子，一個需要被關在精神病院裡的可憐蟲。”
顧懷瑾停了停，聲音忽然放輕了一些，像是想起了什麼讓他分神的事情，
“她不該是那樣的。她以前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很亮，站在學校走廊裡跟同學聊天，聲音特別好聽。後來那些人把她毀了。我每天站在這條線的這邊看著她往下墜，從來沒有伸手拉過她一把。現在我伸手，也不算晚。”
南庭澤看著他。他見過很多種複仇——冷靜的，瘋狂的，隱忍了數十年終於一擊斃命的。
但顧懷瑾不屬於其中任何一種。
他不是為了正義，不是為了贖罪，甚至不是為了得到什麼回報。
他隻是被愧疚啃了太久，久到已經把幫夏禾複仇當成了自己活下去的唯一意義。
他不是棋子，也不是棋手，他是那個被過去的沉默壓垮之後，甘願成為另一個人計劃裡的一塊墊腳石的男人。
“我們倆在巴黎遇到，那些都是你安排的？”
薑南不知道什麼時候蹭掉了嘴上的膠帶，她的聲音從沙發那邊傳過來，沙啞而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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