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那就花一輩子的時間慢慢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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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南轉身走出診室的時候，步子不快，也沒有摔門，甚至經過護士站時還側身讓開了一輛推車。
她越是這樣平靜，南庭澤心裡就越是慌。
他把手裡那份卷成筒狀的檢測報告往醫生桌上一放，快步追了出去。
走廊裡日光燈嗡嗡地響，他的皮鞋踩在塑膠地麵上發出急促的聲響，在安全通道門口追上了她。
“薑南！”南庭澤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很急。
薑南被他拉得轉過身來，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他整個人拽進了懷裡。
南庭澤抱得很用力——一隻手箍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扣著她的後腦勺，把她整個人按在自己胸口上。
她下意識想掙紮，但他的手臂收得太緊了，緊到她能感覺到他胸腔裡心臟跳得又快又亂，和他出車禍之後，她從國外趕回來第一次抱住他時一模一樣。
那時候她也是像現在這樣，被他按在胸口上，聽到他的心在肋骨裡橫衝直撞，每一跳都在喊她不要走。
“不要走。”南庭澤開口了。
聲音悶悶的，從她的頭頂傳下來，帶著祈求。
南庭澤把臉埋在她發頂，手臂又收緊了半分。
嘴裡不停的說著，生怕晚一秒，少說一句，薑南就會給他判死刑。
他說知道她生氣，知道她應該生氣，但他真的不是故意要瞞她，隻是怕她知道會擔心，怕她攔著他，怕她什麼都不說隻是用那種心疼的眼神看著他，他光是想到那個眼神就已經受不了了。
薑南沒有說話，也沒有推開他。
在他懷裡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抬起手，沒有回抱他，隻是把手搭在他腰側，輕輕歎了口氣。
“南庭澤，我不是想跟你吵架。”她抬起頭，沒有掙開他的懷抱，隻是微微往後退了半寸，看著他的眼睛。
薑南又繼續問他為什麼那麼想恢複記憶，是不是覺得現在的自己不夠好，是不是覺得現在突然覺得她可能不是他女朋友，所以著急要恢複記憶。
南庭澤愣住了。
然後他幾乎是脫口而出：“怎麼可能！”
南庭澤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比剛才高了大半個調，像是被人冤枉了什麼極其荒謬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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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薑南從懷裡微微拉開一點，雙手握著她的肩膀，低頭看著她，眼神認真得像是要把每一個字都釘進她心裡：
“你怎麼會這麼想，你是我老婆，是南太太，是薑大人，是厲害的薑策展人，是薑南——不管我記不記得，你都是我唯一愛的人。不是因為別人告訴我我才知道，是因為我每次看到你心跳都快得不像話，是因為你在診所門口抓起我的手我就沒想過要甩開，是因為我什麼都不記得了但我還是會重新愛上你。你怎麼會覺得——”
他忽然停住了。
因為薑南在笑。
眼角還有一點點沒來得及收回的心疼。
他忽然明白薑南不是真的在問那個問題——她是在用這個最傻的問題，把他最想說的話從他心裡掏出來。
“所以你就想傷害自己的身體？”
薑南的聲音柔和下來，但每一個字都帶著重量，
“你說你不想瞞我，但你在做什麼？你瞞著我去做有風險的治療，瞞著我去做指標測試，瞞著我把所有的害怕和壓力都自己扛著。你為什麼不告訴我？我知道你為什麼想恢複記憶——不是因為現在的你不夠好，是因為你不想隻從別人嘴裡聽說我們之間的事。你想自己記起來。但南庭澤，萬一呢？萬一治療效果不好呢？萬一副作用比你想象得更嚴重呢？我不能再經曆一次失去你，就像你害怕失去我一樣。”
南庭澤沉默了好一會兒。
走廊裡安靜得隻剩下護士站那邊偶爾傳來的呼叫鈴聲和遠處電梯叮咚的開關門聲。
南庭澤低著頭看著薑南的臉，她的眼眶有一點紅，但沒有哭。
他知道她在忍著。
她在他麵前從來不輕易掉眼淚，唯一一次是在他的病房裡抱著他說不要恢複記憶也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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