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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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南從衣櫃裡挑了一件奶白色的連衣裙。
兩個人站在玄關，南庭澤彎腰幫她把鞋後跟提上，薑南順手幫他把襯衫領口翻好。
然後他拿起玄關櫃上那個鼓鼓囊囊的文件袋，薑南挽住南庭澤的手臂，推開了門。
門一開，狂風裹著雨點劈頭蓋臉地砸過來。
薑南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南庭澤伸手把她擋在身後。
門廊外的天空陰沉得像被誰用墨汁潑過，銀杏樹被風刮得彎了腰，雨點砸在地上劈裡啪啦地響。
門廊那盞燈在風裡搖搖晃晃，光線時明時暗。
暴雨傾盆而下，雨幕密得連對麵那棟別墅的輪廓都看不清了。
薑南低頭看了看自己特意換上的白裙子，又看了看門廊外麵被風吹得東倒西歪的銀杏樹苗：
“台風要來了，今天還去領證嗎？”
南庭澤一隻手撐開傘，另一隻手扶著她的胳膊，把她穩穩地護在傘下：
“去。下刀子也要去。”
他撐傘的姿勢和他在山上替她擋山風時一模一樣，整個人微微側著，把傘麵往她的方向傾斜了大半，自己的半邊肩膀瞬間被雨水打濕。
從門廊到車門這十幾步路走得格外艱難，狂風把傘吹得歪來斜去，他把薑南緊緊攬在身側，用後背替她擋住斜飛進來的雨幕。
等兩個人坐進車裡的時候，南庭澤半邊襯衫已經濕透了，頭發上掛著密密匝匝的雨珠，薑南的裙擺也濺了好幾個泥點。
兩個人看著對方的狼狽樣子，在狂風暴雨裡同時笑了出來。
“你的領口。”薑南從紙巾盒裡抽了一張，側身幫他擦掉從頭發上滑進領口的雨水。他乖乖偏過頭任她擦，像在山上讓她擦汗時一樣，啟動引擎，雨刷在擋風玻璃上瘋狂擺動。
路上幾乎看不到別的車，行道樹被吹得東倒西歪。
遠處有幾輛電動車艱難前行，應該是上班的人。
“你緊張嗎。”薑南看著窗外。
“不緊張。”南庭澤握著方向盤，拇指在方向盤側麵輕輕敲了兩下。
薑南低頭看著他敲方向盤的手指，笑了。
民政局的辦事大廳裡比平時冷清得多，除了工作人員幾乎沒有什麼人。
台風把大多數新人都擋在了家裡，隻有這對被冒著雨但嘴角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的人站在了登記窗口前。
雖然暴風雨，但是兩個人一直在車裡沒有受到多少影響。
填表的時候南庭澤把表格放在台麵上，彎腰一筆一劃地寫。
薑南在旁邊填自己的那份，餘光掃到南庭澤握著筆的手指格外用力，指節微微泛白。
他寫得很慢，一筆一劃。
寫到配偶姓名那一欄的時候，他停下來把表格拿起來對著燈光看了好幾秒，確認“薑南”這兩個字沒有寫歪，才繼續往下填。
寫到最後一欄簽名的時候，他把筆提起，深吸了一口氣，落筆。
手抖了。
筆尖在紙麵上輕輕晃了一下，他名字最後一個字的豎鉤比平時多了一個極細的弧度。
他盯著那個多出來的弧度看了好幾秒，表情是一種難得一見的懊惱——好像這個近乎完美的簽名裡唯一的不完美，會永遠留在他們的結婚登記表上。
薑南把自己的表格推過去。
她的字跡一如既往地乾淨利落，簽名一氣嗬成，最後一個字的撇捺收得乾脆漂亮。
她看著他那個多了一道弧度的簽名，說：
“很好看，像他織圍巾時漏針的地方，乍一看以為是瑕疵，仔細看才發現那是手工留的記號，獨一無二。”
南庭澤低頭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簽名，眉頭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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