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你願不願意賭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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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永年說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白——修不了，也請不動。
車上安靜了幾秒。
“先去看一下展品。”南庭澤忽然說，臉上沒什麼情緒。
車子停在藝術中心門口的時候，薑南手裡的咖啡晃了一下。不是車開得不穩，是她走神了。到了新地方昨晚沒睡好，剛剛腦子裡想的都是展品的事情。
她推開車門，咖啡杯從手裡滑出去，翻倒在車門扶手上，棕色的液體順著她的手指往下淌，滴在米白色的裙擺上。
“啊！”她倒吸一口氣，甩了甩手。南庭澤從駕駛座探過身來，看了一眼。
“有沒有燙傷？”
“沒有。就是灑了。”薑南抽了幾張紙巾擦手，紙巾很快被咖啡浸透，變成一團褐色的濕紙團。
黏膩感很難受。
她推開車門下去，“我去一下洗手間。”
“我等你。”
“不用。你們先上去。”她快步走進藝術中心的大門，左手還攥著那團濕漉漉的紙巾。
走廊很長，她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的、急促的聲響。轉彎的時候，她沒有減速。
兩個人撞在了一起。
對方往後退了幾步。薑南踉蹌了一下，扶住牆壁才站穩。她還沒來得及說“對不起”，對方已經開口了。
“嘖。”
一聲短促又尖銳的聲音從鼻腔裡擠出來。
一個穿著鵝黃色連衣裙的年輕女人，燙成大卷的長發披在肩上，五官精致，但眉頭皺得很緊。
她上下打量了薑南一眼，沒什麼印象很麵生，以為是新來的員工。然後她瞪了薑南一眼，踩著高跟鞋走了。鞋跟敲在地麵上，嗒嗒嗒嗒，節奏很快，像在表達某種不耐煩的情緒。
薑南站在原地，張了張嘴，那個“對不起”卡在喉嚨裡沒來得及說出口。
人已經走遠了，拐過走廊儘頭，鵝黃色的裙擺在轉角處閃了一下，消失了。
薑南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咖啡漬還沒擦乾淨，手指上黏糊糊的。
她深吸一口氣，也懶得計較。
走進洗手間，擰開水龍頭。水很涼，衝在手指上，把殘餘的咖啡液衝進下水道。她擠了一點洗手液，搓出泡沫，衝乾淨，又衝了一遍。
走廊儘頭，靠近展廳入口的地方，南庭澤站在那裡。他身邊站著一個人。
鵝黃色的連衣裙，大卷的長發，精致的五官。
是剛才撞她的那個女人。
她正仰著頭跟南庭澤說話，嘴角帶著笑。
那個笑容和剛才在走廊裡瞪薑南的時候判若兩人。臉上再看不見刻薄，現在這張臉上寫滿了溫柔。
聲音也變了，從“嘖”變成了一種刻意放柔的、帶著一點嬌嗔的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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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總，好久不見。上次在北寰的年會上見過，您還記得嗎？我是嘉瑞傳媒的林舒儀。”
南庭澤不知道身邊什麼時候站了這麼一號人，他在等薑南。
但還是點了一下頭。其實他根本不記得眼前這人是誰，不過禮貌點頭。
薑南站在走廊的拐角處，看著這一幕。
她看著林舒儀，她的笑容很亮，眼睛很大，睫毛很長，每一根都翹得恰到好處。她站在南庭澤旁邊，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遠不近，剛好是一個稍微有點親密的距離。
“南總今天也是來看展品的？”林舒儀歪了一下頭，那個角度顯然是精心計算過的。
“我也是。陳總說這件展品出了點問題，我來看看能不能幫上忙。我們家跟很多藝術家都有點交情，也許能說上話。”
南庭澤沒有接話。剛準備找個由頭離開，他的目光越過林舒儀的肩膀，落在走廊的拐角處。
薑南從牆後麵走出來。她走得不快不慢，裙子的下擺隨著步伐輕輕擺動，低馬尾在腦後晃了一下。她走到南庭澤旁邊站定，沒有看林舒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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