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熱心市民南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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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庭澤忽然鬆開了他的頭發。
肇事司機的頭失去了支撐，像一顆被扯斷了線的皮球一樣往下墜，下巴磕在自己胸口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以為自己的配合換來了喘息的機會，以為“坦白從寬”這句話是真的。
他甚至在心裡飛快地盤算著——自己是受雇傷人，隻要供出幕後指使，這個姓南的總不至於真的弄死他。
然後他聽到了打火機的聲音。
南庭澤又點了一支煙。他不緊不慢地吸了一口，煙霧在應急燈慘白的光束裡緩緩上升。
他垂著眼睛看著椅子上那個渾身發抖的男人，看了幾秒，然後微微歪了一下頭，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可是，”他說，語調慢悠悠的，像是在認真思考一個不太重要的問題，
“我現在不想知道了。怎麼辦。”
肇事司機的瞳孔猛地放大。那一瞬間他臉上所有的表情都凝固了，恐懼、求饒、討好、希望，全部凍在臉上，又被來自骨髓深處的恐懼逐一碾碎。
他嘴唇劇烈地顫抖著，想說點什麼，但舌頭像是被人拔掉了，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你配合得太晚了。”
南庭澤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夾在指間，彎下腰，湊近肇事司機的耳朵。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兩個人在飯桌上竊竊私語，
“我今晚心情不好，想找個人出出氣。你正好在。所以不管你說不說……”
他頓了頓，直起身，把煙叼回嘴裡，
“結果都一樣。”
“你動了不該動的人。”
肇事司機崩潰了。他整個人在椅子上劇烈地掙紮起來，鐵管椅腿瘋狂地刮擦著水泥地麵，發出尖銳刺耳的金屬噪音。
他的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像是在求饒又像是在詛咒的聲音。
他喊著，
“我說的是真的”，
“求求你放了我”，
“我自首我去自首”
“你們這樣做是違法的。”
但南庭澤已經轉過身去了。
他走到秦文麵前，把車鑰匙從口袋裡掏出來，往秦文胸口一扔。秦文手忙腳亂地接住，抬起頭看著南庭澤，等著他說話。
“他不是喜歡撞人嗎。”南庭澤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彈了彈煙灰，“帶他去體驗一下被撞的感覺。”
秦文握著車鑰匙，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他看到了南庭澤的眼睛，那雙眼睛裡的情緒已經收得乾乾淨淨，沒有憤怒，沒有暴戾，甚至沒有任何多餘的溫度。
仿佛剛才做的一切不是報複。
他就是這樣的人。別人碰他一寸，他還別人一尺，
但別人動薑南一根頭發，他就要把整個棋盤都掀翻。
“別弄死。”南庭澤補了一句，語氣平淡得像在囑咐秦文記得給車加油，
“死了太便宜。”
秦文吞了口唾沫，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他隻是重重點了一下頭。
南庭澤沒再多看肇事司機一眼。他轉身朝廠房門口走去，步伐不快不慢，和來時一模一樣。
他穿過那堆廢舊輪胎和生鏽零件，皮鞋踩過碎玻璃，一步一響。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側頭對身旁的人說了最後一句：
“把燈關了。聲控燈開著費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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