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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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南拄著手拐站在主臥門口，看著床單上新換的淺灰色床品，床頭櫃上那個和她家同款的充電器，以及衣櫃裡空出來的那一半空間。
衣架已經掛好了，有幾個上麵甚至已經掛了幾件她的外套，是他從她家拿過來提前掛上的。還有一大部分連標簽都沒拆的，當季新品。
“你連我的衣服都轉移過來了？”薑南回頭看南庭澤。
“隻拿了當季的。夏裝還在你那邊，等換季再說。”南庭澤靠在主臥門框上，雙手抱胸，姿態從容，
“內衣和睡衣在左邊最下麵那層抽屜。我沒碰，是周阿姨過來幫你整理的。”
“我媽來過了？”薑南簡直不可置信他是怎麼說服她媽媽讓她住在他家裡的。
“嗯。她來送湯，順便重新幫你把衣服疊了一遍。”他頓了頓，“我覺得她疊得確實比我整齊。”
薑南決定暫時不去思考“南庭澤和我媽一起幫我疊衣服”這個畫麵有多超現實。
第一個晚上一切都還算順利。
南庭澤在客廳沙發上安營紮寨，枕頭是從主臥拿的——他說沙發上不需要兩個枕頭，但她堅持給了他一個。
他說他不需要，她說不行，他需要。最後他把枕頭拿過去了，然後在她關主臥門之前，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又加了一句。
“浴室的熱水器開關在左邊牆上。水溫我調過了，你按一下就行，不用再調。地上鋪了防滑墊。門口有扶手。洗完別鎖門。”
“為什麼不鎖門？”薑南詫異。
“萬一你滑倒了，我進不去。”
“我不會滑倒。而且你在客廳，我滑倒你也能聽到。”
“萬一我聽不到呢。”南庭澤看著薑南，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臉上已經出現了擔心。
“你不是說你在客廳就是為了能聽到我叫你嗎。”
南庭澤靠在沙發扶手上，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讓她差點把手拐砸過去的話：
“你就當我有分離焦慮好了。”
薑南把主臥的門關了。過了幾秒，她又把門打開一條縫。
“南庭澤。”
“嗯。”
“晚安。”
她聽到他在黑暗裡輕輕笑了一聲。
“晚安。”
前兩天晚上薑南都堅持自己洗澡。
她的方法很原始但很有效：把浴室裡那把小凳子放在花灑下麵，坐在凳子上，受傷的那條腿伸直放在防滑墊上，用手持花灑慢慢衝。
整個過程耗時極長，洗完之後浴室地上全是水，她的頭發還滴著沒擦乾的水珠，但她成功完成了獨立沐浴的全套流程，成就感不亞於她在SN成功交付了夏季特展。
每次她拄著手拐從浴室裡出來的時候，南庭澤都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手機，屏幕亮著，目光卻在看她。
他會用一種非常平靜的語氣問
“順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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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答，
“順利”，
然後他點點頭，然後繼續低頭看手機。
但她注意到，她從洗澡到出來南庭澤手機屏幕顯示的也一直是同一個頁麵。
第三天晚上，薑南站在浴室裡，低頭看著自己那條打著石膏的腿。
石膏外麵包著防水套——那是南庭澤在住院部樓下的醫療器械店裡跑了三趟才買到的，第一趟買大了，第二趟買小了，第三趟他拉著店員比劃了好久，才拿回來一個剛好能套上去又不至於太緊的尺寸。
薑南坐在小凳子上，舉著手持花灑，忽然覺得肩膀有點酸。
她的右腿要撐著全身的重量，左腿要懸空不沾水，左手要扶著牆上的扶手，右手要舉花灑——這個姿勢洗澡，洗一次不覺得累，第三天晚上，她的肩膀終於決定開始罷工了。
她放下花灑，試著自己從凳子上站起來。防水套在瓷磚地麵上滑了一下，她的右腳本能地往後挪了半步，後背撞上了冰涼的瓷磚牆。
外麵傳來南庭澤的聲音，隔著浴室的門，聽起來有點遠，但語速很快，像是在聽到那聲響之後就立刻從沙發上彈起來衝到了走廊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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