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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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庭澤回南家老宅是為了拿幾份舊文件。蘇錦在電話裡說順便留下來吃晚飯，他說看情況，然後開著車穿過半個京市，在老宅門口停好了車。
深秋的南家老宅院子裡那棵銀杏樹落了一地金黃。
南庭澤還沒來得及推開大門，一個瘦高的少年正好從裡麵走出來，背著書包，耳朵裡塞著耳機，差點一頭撞在他胸口上。
少年抬起頭，摘下一隻耳機，愣了一秒。“……庭澤哥？”
南庭澤認出他，薑北。
上次見他還是在薑家客廳裡，現在他穿著高中校服，個子已經躥起來了，五官和薑南有三分相似，隻是輪廓更硬朗些，下巴上冒了幾顆青春痘。
“來找我媽？”南庭澤問。
“嗯，蘇阿姨讓我來拿點東西，我爸媽出差了，她怕我一個人在家不好好吃飯，非讓我過來蹭一頓。”薑北撓了撓後腦勺，大概是還有些青春期少年的不好意思。
“那正好，一起進去。”南庭澤推開門，走了兩步，隨口找了個話題，“高三了吧？準備報哪個學校？”
“京大。”薑北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很隨意，像是早就決定了，不需要再多想。
南庭澤的腳步頓了一下，挑了下眉。這個答案他確實沒想到。“為什麼選京大？”
“我姐本來也想去京大。”薑北把另一隻耳機也摘下來，纏在手機上塞進口袋裡，低著頭踢了一下台階上的一片銀杏葉，
“她高三那年準備了很久的冬令營，作品都做好了。後來被我弄沒了。”
薑北的聲音越來越小，語速越來越快，像是在說一件憋了很久但每次提起都會紮嗓子的事，
“我不小心把她電腦裡那個參賽文件夾刪了。她準備了幾個月。截止日期是第二天。後來她就沒去成。”
南庭澤的手停在門把手上。他沒有回頭，聲音很穩：
“什麼參賽作品？”
“京大冬令營的設計比賽。拿了獎高考能加分，她當時特別想去京大，每天都熬夜畫設計稿，改了好多遍。”
薑北說著說著，肩膀往下塌了一點，“她從來沒怪過我。但我知道她肯定特別難過。後來她出國了，五年沒回來。雖然她說不是因為那件事，但我覺得就是。”
南庭澤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他推開老宅的門，讓薑北先進去，自己去廚房倒了杯水，站在水槽前喝完了一整杯涼白開。
窗外的銀樹葉正在往下落，有一片貼在玻璃上停了片刻又被風卷走。
南庭澤想起她今天早上拄著手拐在客廳裡轉圈的樣子，想起她說我們兩個真的很蠢時笑出來的眼淚。
他想現在立刻回去見她。
南庭澤沒有留在老宅吃晚飯。
蘇錦端著菜從廚房出來的時候，隻看到茶幾上留了張便簽，字跡是南庭澤特有的那種筆鋒利落的字體：有事先回。
薑北坐在沙發上剝橘子，看了一眼便簽又看了一眼門口，覺得南庭澤哥走路的速度好像比來的時候快了一倍。
回璟園的路上，南庭澤把車開得很快。
晚高峰的車流在雨幕裡堵成一條紅色的河，他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著，每一次敲擊都像是腦子裡某個問題被拎出來又放回去。
京大冬令營。
她是因為他說“可能留在京市”才去報名的。
而他竟然一直不知道她曾經是真的為了他要去京大……
她以為他說的是京大。她準備了好幾個月，熬夜畫設計稿，然後被誤刪了——她什麼都沒說，沒有怪任何人，自己扛著這件事，扛了五年。
南庭澤把車停在璟園地下車庫，熄了火，在車裡坐了好一會兒。
到家的時候，窗外開始下雨。
秋雨不大，細密綿長。
薑南正窩在客廳的沙發上翻他之前放在茶幾上的那本展冊，腿上搭著那條毛毯，石膏擱在軟墊上，茶幾上放著兩個情侶馬克杯。
她聽到門鎖轉動的聲音，抬起頭，還沒來得及問“你不是在老宅吃飯嗎”，就被大步走過來的南庭澤一把撈進了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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