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麼要拋開？
王政委心裡那個荒唐又真實的想法剛冒出頭，就被一道低沉堅定的聲音打斷了。
是龍沛野。
他從許相思身後站了出來，高大的身軀像一堵山，穩穩地護在了妻子麵前。
他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我的妻子，是正當防衛。”
龍沛野的目光，冷冷地掃過白如夢和她身後那群瑟瑟發抖的女兵：“你們，沒有任何手續和命令，擅自闖入現役軍官的家屬院，意圖不軌。”
“這件事，本身就是你們不對。”
話音剛落，辦公室裡的氣壓仿佛又低了幾分。
白如夢被他這幾句話噎得心口一堵，一股邪火“蹭”地就往上冒。
她長這麼大，還沒受過這種氣！
可她到底比身邊那幾個草包有腦子。
她知道，不能再糾纏“誰罵得更凶”這種細枝末節了。
再糾纏下去，她們隻會越來越被動！
必須把話題拉回到她們最初的目的上！
白如夢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臉上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龍團長，王政委，我們先拋開這個問題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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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道清冷的聲音截斷了。
“拋不開。，”許相思悠悠地開了口，嘴角噙著一抹冷笑，“憑什麼要拋開？”
她往前一步，直視著白如夢的眼睛，一字一句，字字誅心：“你們一群人，光天化日之下，闖進我家，堵著我的門，指著我的鼻子罵我，完了還想動手。”
“現在一句輕飄飄的‘拋開不談’，就想把這事兒揭過去？”
“白如夢同、誌，你當這是哪裡？你家後花園嗎？”
“你！”白如夢氣得渾身發抖。
就在這時，她身後的李紅像是終於反應了過來，急著要為領導分憂。
她猛地抬起頭，通紅著一張臉，衝著許相思大聲嚷嚷：“我們去你家，是去革你身上資本主義的命！是去打倒資本主義的！”
李紅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聲音也越來越大：“我們的手段，可能是激烈了一點，方式是有點不對！”
“但是！你許相思是資本主義家庭出身的餘孽，這個事實，你承不承認？！”
這話一出，白如夢緊繃的神經，總算是鬆了半截。
她暗暗舒了口氣。
李紅這個蠢貨，總算說到點子上了。
對，這才是她們今天來的根本目的！
隻要抓住“階級成分”這個大帽子，還怕摁不死一個許相思？
辦公室裡，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許相思的身上。
隻見她臉上那抹嘲弄的笑意，緩緩地收斂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淡漠的平靜。
她知道，真正的硬仗，現在才開始。
“我外公，”她緩緩開口，聲音不輕不重，“當年為了支援抗戰，捐出了半數家產，飛機大炮都捐過。他從來不是你們口中那種，應該被吊死在路燈上的邪惡資本家。”
她話還沒說完，李紅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就炸了。
她猛地轉向王政委，激動地伸手指著許相思，那架勢，活像是抓住了什麼十惡不赦的階級敵人。
“政委！政委您看！您看看她！”
“都到這個時候了，她還在為她那個老資本家外公說話！”
李紅像是找到了宣泄口，興奮得滿臉漲紅，唾沫橫飛：“她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資本主義餘孽！骨子裡就爛掉了！”
“她就是羨慕那種可以隨意剝削我們勞動人民的舊社會！她就是想回到過去當她的大小姐！”
“她……”
李紅還在那兒聲嘶力竭地嚷嚷著。
許相思卻不說話了。
她甚至往後退了半步，好整以暇地抱著胳膊，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像看耍猴一樣，看著李紅一個人在那兒表演。
那眼神，帶著三分憐憫，七分看傻子的不屑。
“……”
李紅的叫嚷聲，漸漸地，小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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