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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未久看著他們：“今天叫你們來，是商量一件事。”
鄧二河問：“什麼事？”
“掛旗。”
沈未久說道：“我爹的旗，該掛起來了。”
棚子裡安靜了片刻，鄧二河第一個站起來，眼眶紅了：“少侯爺，末將等這一天等了二十年了。”
周鐵山沒說話，用那隻獨眼盯著那麵旗，左袖空蕩蕩的，在風裡輕輕晃。
葛三把那柄九環大刀往地上一杵，悶聲道：“掛！”
孫德勝抱著胳膊靠在柱子上，右眼亮得像鷹：“少侯爺說什麼時候掛，就什麼時候掛。”
韓照站在沈未久身後，沒有說話，但他的拳頭攥得咯吱響。
沈未久看著他們，心裡那團火燒得更旺了：“三天後，就在老鴉嶺，不請外人，不擺宴席，就咱們自己人，旗掛起來，告訴所有人，沈家的人還沒死絕。”
鄧二河抹了一把眼睛：“那末將去準備，搭旗台、殺豬、蒸饅頭。”
“去吧。”
沈未久站起身，把那麵軍旗從木箱子上拿起來，卷好，抱在懷裡：“三天後，咱們把旗升上去。”
棚子裡的人陸續散去，隻剩下沈未久和周鐵山。
周鐵山沒走，坐在那裡，用獨眼看著沈未久：“少侯爺，旗掛起來之後，你打算帶這些人去哪兒？老鴉嶺養不活六百多口人。”
沈未久在他對麵坐下，把那卷伏羲山土地契約放在他麵前。
周鐵山看了半天，抬起頭：“伏羲山？那不是大衍和大璩邊境上的廢山嗎？”
“是廢山，但能住人。”
沈未久把契約收起來：“山上有水源，有平地，能開荒種地，山下還有一座靈石礦，雖然廢棄了，但礦脈還在。”
周鐵山沉默了一會兒：“少侯爺想好了？”
“想好了。”
“那就乾。”
周鐵山站起來，用獨眼看著沈未久：“末將這把老骨頭，還能替少侯爺看幾年礦。”
沈未久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周叔，你先養好身體，看礦的事，不急。”
兩個人從棚子裡走出來，遠處，鄧二河正扯著嗓子喊人搭旗台，趙鐵柱拄著拐站在旁邊指手畫腳，葛三把九環大刀插在地上，自己蹲在旁邊磨刀，磨得火星四濺。
沈未久站在嶺上，看著這一切，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他深吸一口氣，把那股酸意壓了回去。
轉身，往後山走。
阿虞還坐在石台上，赤足懸空，手裡捧著冰心訣，沈未久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阿虞沒有抬頭，隻說了一句：“第七層過了。”
沈未久愣了一下：“過了？什麼時候？”
“剛才。”
阿虞合上書，轉頭看著他：“你說得對，不能凍太死。留一點活氣兒。”
沈未久看著她的眼睛。那雙黑色的眼睛裡，有光，不是之前那種空洞的光，是活人的光。
“修為呢？”沈未久問。
“回了。”
阿虞站起身，白衣在風中獵獵作響：“入聖。”
沈未久猛地站起來：“真的？”
阿虞沒有回答，她抬起右手，指尖凝出一朵冰花。
那冰花不是尋常的白色，是透明的，像水晶，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冰花在她指尖旋轉了幾圈，然後碎了，化成細碎的冰晶，消散在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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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聖初期，夠了。”
沈未久笑了，笑得很大聲，驚起了後山竹林裡的幾隻鳥。
“夠了，太夠了。”
阿虞看著他笑，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但比笑更真。
遠處，老鴉嶺上，鄧二河的聲音傳了過來：“旗台搭好了！殺豬的刀磨好了！饅頭蒸上了！”
沈未久轉身，大步往後山下麵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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