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一樣撲麵而來的。
他的身量比在場的所有人都高，肩背寬闊，步伐大而有力，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是怕別人聽不見他的腳步聲。
他的麵容和陳衡軒有幾分相似，但沒有陳衡軒那種清冷，更多的是一種粗獷的、不加掩飾的銳氣。
他的眼睛很大，目光炯炯，看人的時候像是要把人看穿。
嘴角天生帶著一種微微上揚的弧度，看起來像是在笑，但那笑容裡沒有溫度，更多的是一種居高臨下的、一切儘在掌握中的自信。
太子，陳衡陽。
陳衡軒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很快又舒展開來，但那一瞬的皺眉，楊淩看見了。
陳衡姝的表情倒是沒什麼變化，依然端著酒杯，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但她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
陳衡陽大步走進園中，目光掃過全場，哈哈大笑。
那笑聲很大，大到連場中的絲竹聲都被蓋了過去，樂師們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麵麵相覷，不知道該不該繼續。
陳衡陽沒有看他們，他的目光落在陳衡軒身上，嘴角的笑容擴大了幾分。
他的聲音洪亮，像打雷一樣，整個園子都聽得見。
“三弟！你辦宴席，怎麼不請我？”
場中徹底安靜了，像是一種被壓迫的、不敢出聲的安靜，所有人都低著頭，沒有人敢看太子的臉。
陳衡軒站起身來，朝陳衡陽拱了拱手，語氣平淡：“太子殿下日理萬機，臣弟不敢叨擾。”
陳衡陽又笑了。
“日理萬機？三弟有心了，本宮不過是順路來坐坐。”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鬆，像是在開玩笑。
陳衡軒沒有接話。
陳衡陽的目光從陳衡軒身上移到陳衡姝身上，笑容收了幾分，多了幾分認真。
“妹妹，你這宴席辦得不錯，我來蹭杯酒喝，不介意吧？”
陳衡姝站起身來，微微一福，笑容得體：“皇兄大駕光臨，妹妹求之不得。”
“那就好。”
陳衡陽走到主位前，看了一眼那兩張並排的案幾，直接大跨步坐了上去。
眾人紛紛起身，向太子行禮。
一時間，園中跪倒了一片，“太子殿下千歲”的呼聲此起彼伏，在夜空中回蕩著。
楊淩跟著跪下，目光落在地麵的紅毯上，腦子裡卻在飛快地轉著。
太子為什麼來了？這場宴席是為三皇子和七公主選妃和駙馬而辦的，滿京城都知道，太子不可能不知道。
他來了，不是來選妃的，他已經有太子妃了，那他來做什麼？
一個不請自來的太子，出現在弟弟妹妹的宴席上，這本身就不同尋常。
楊淩抬起頭，看了一眼陳衡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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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衡軒麵色如常，已經坐到了下屬的位置上，手裡端著酒杯，目光落在杯中的酒液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但楊淩注意到，他端酒杯的手比方才用力了一些，指節微微泛白。
陳衡陽在主位上坐下，端起宮女新斟的酒，不急著喝，而是先環顧了一圈四周。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像是在清點什麼，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那目光不算淩厲，甚至帶著幾分隨意的漫不經心，但被掃到的人都不自覺地低下了頭。
他終於開口了，語氣隨意。
“三弟，最近在國子監讀書，讀得如何？”
陳衡軒坐在下首的位置上，微微欠身：“回太子殿下，尚可。”
“尚可？”陳衡陽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笑了一聲。
“以三弟的才學，在國子監必然是出儘了風頭。連父皇都誇你，說你想得明白。”
這話一出，場中的氣氛又緊了幾分，太子提到了父皇，提到了父皇誇三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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