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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雲低下頭，喃喃自語起來。
“先生，在我印象裡，你倒是一直挺穩的，你有沒有不穩的時候？”
陸觀魚想了想，忽的笑了。
“有啊，在長安的時候，李思妍給我熬了碗湯，我喝的時候被燙的手抖了一下。”
依雲抬起頭看著他，彎了彎眉眼。
“先生，你還是老樣子，沒個正形。”
“正形有什麼用？正形能當飯吃？”
依雲沒接話，把碗裡的酒喝完，轉身走了。
恰巧李思妍從城牆下麵走上來，覺得夜晚的溫度越來越低了，折返回去拿著一件外裳披在了陸觀魚的身上。
“涼了，進去吧。”
他沒有回答李思妍，就那麼靜靜的站在那裡，看著西邊的方向。
卻見術侖的營地裡火光漸漸暗了。
“李思妍。”
“嗯。”
“你說，術侖後半夜會跑嗎？”
“會，他撐不住了。”
“你怎麼知道？”
“猜的。”
陸觀魚笑了，直接伸手把李思妍拉進懷裡。
……
後半夜的時候，就像李思妍所猜測的那般，術侖果然跑了。
其其格第一個發現以後，沒有絲毫猶豫的從城牆上麵跳下來，跑到陸觀魚門口敲門。
她敲得很急，甚至讓人覺得她根本不是在敲門，而是在砸門。
“先生！術侖跑了！營地空了！”
陸觀魚忽的睜眼，一個激靈坐起來，披上衣裳就往外跑。
等他跑到城牆上，往西邊一看，卻見術侖的營地一片黑漆漆的，放眼望去甚至於連個火星子都沒有。
帳篷不見了，人也不見了。
一眼望去，地上隻剩下一片踩爛的草，以及幾堆沒燒完的灰燼。
“他是什麼時候跑的？”
“不知道，半個時辰前還有零星的火光，現在什麼都沒了。他好像走得很急，甚至連帳篷都沒來得及收。”
陸觀魚站在城牆上看著那片空蕩蕩的營地，沉默了一會兒以後，忽的笑出了聲。
“術侖這個人，跑路跑得這麼沒出息，連帳篷都不要了，這讓底下人怎麼看他？”
“底下人哪裡顧得上看他，能跑掉能保命就不錯了。”
其其格蹲在城牆垛口上，皺著眉頭盯著西邊的方向不以為然的開口道。
“先生，追不追？”
“不追了，窮寇莫追，就算咱們辛辛苦苦追上去打一仗，贏了也撈不到什麼好處。他跑了以後，碎葉城安全了，商路安全了，單單是這樣子也足夠了。”
其其格聞言，覺得很有道理，便點了點頭，從城牆上跳下來後走到井邊打了一桶水，舒舒服服的洗一了把臉。
待到天亮的時候，骨篤祿那邊也知道了術侖連夜跑路的消息。
他靠在枕頭上笑了起來，笑著笑著，便哈哈大笑起來，眉頭之間凝著的愁的已然是消失的乾乾淨淨。
“陸先生，術侖跑了，你功不可沒，我替碎葉城的百姓謝謝你。”
陸觀魚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端著一碗奶茶喝了一口。
果然他不管喝多少次磚茶，這玩意都鹹得讓他難以接受。
雖然接受不了，但他還是老老實實喝了。
“王上，術侖雖然這次跑了，但還會回來的，等他這一次回去籌夠了糧草，還會再來的。”
“他下次來的時候，就不是五千騎了，至少會帶一萬。”
“一萬？他哪來那麼多人？”
“他當了可汗就有了，薛延陀控弦之士不下五萬，他隨便拉一萬出來不成問題。”
骨篤祿聞言，忽的皺了皺眉頭，連帶著笑意也完全收斂起來，手指在被子上輕輕敲了兩下。
“先生，你得抓緊把新商路走通才行，隻要新的商路走通了，術侖就算當了可汗，也拿你沒辦法。”
“我知道。”陸觀魚把奶茶碗放下，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王上，我該回長安了，商路的事不能拖，驛站的事也不能拖，還有一堆事等著我處理呢。”
骨篤祿點了點頭，朝著陸觀魚伸出手。
陸觀魚回握住了他的手。
“先生，一路順風。”
“王上保重。”
從骨篤祿的房間出來以後，依雲站在院子裡，手裡提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包袱，不知道裡頭裝的什麼。
“給你，路上吃的。”她把包袱遞給了陸觀魚。
陸觀魚接過去掂了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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