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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陸觀魚帶著李思妍，管事，還有兩個看地的老把式騎馬出了城。
從南門出去以後，走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到了一片空地。
空地在渭水邊上，地勢高不怕淹往南看是一大片農田，往北看能看見長安城的城牆。
管事指著那片空地，說這塊地有十五畝，地主姓王，是個退休的官員。
全家都搬回老家了，所以這塊地空著沒人管，買的話價錢也不貴。
陸觀魚騎在馬上看著那片空地。
地上長滿了草，足足半人高。
野兔在草叢裡竄來竄去，偶爾探出腦袋看一看，又縮回去了。
“李思妍，你看這塊地怎麼樣？”
李思妍騎馬走在他旁邊，看著那片空地良久。
“太大了。”
“不大，我覺得十五畝正好。”
“種菜種不了那麼多。”
“不光是種菜，我們還要種草養馬。”
“你養那麼多馬乾什麼？”
“騎啊，你騎一匹，我騎一匹，其其格騎一匹，阿古達木騎一匹，馬多了自然熱鬨。”
李思妍沒再說什麼，騎馬走進那片空地。
草很高，幾乎沒過馬肚子，馬蹄踩在草叢裡發出沙沙的聲響。
她勒住馬，回頭看了陸觀魚一眼。
“就這塊吧，別找了。”
陸觀魚笑了，催馬跟上去，在她旁邊勒住馬。
陽光從東邊照過來，照在她臉上鍍了一層柔和的金光，把她整個人都襯托的格外溫柔。
“行，就決定是這塊了。”
於是乎，地看好了，價錢也很快談好了。
十五畝地連著一座舊院子，王家人要價一千二百兩。
管事覺得貴了，便想壓到一千兩。
陸觀魚說不用壓，一千二百兩就一千二百兩。
畢竟人家要搬家所以急用錢，壓價實在不厚道。
管事聞言愣了一下，沒再說什麼，老老實實的去辦手續了。
李思妍站在那塊地中間，微風習習，把她的頭發吹到臉上。
她緩緩抬手撥開，看著遠處的渭水，浮光躍金間，仿佛水麵散了零星的金子。
“一千二百兩，有些貴了。”她說。
“不貴，反正地是用來住的，不是用來賣的，隻要住得舒服，多少錢都值。”
“你倒是花銀子的時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該花的時候不花，不該花的時候亂花，那才叫敗家，該花的時候花，不該花的時候省，這叫會過日子。”
李思妍沒接話，低下頭看著腳下的草。
草尖上的露水打濕了她的裙角，她也不在意。
從城外回來，陸觀魚在書房裡寫契書。
寫到一半的時候，管事匆匆拿著一封信跑進來。
那信封上壓著火漆，漆上還印著一朵花。
是高昌王宮的標記，不過不是麴文泰的字跡。
陸觀魚拆開信看了兩遍。
卻見字跡很急，大意是：王上病重，大夫說熬不過這個月了，公主讓先生儘快來一趟高昌，有要事相商。
商路的事公主接手了，但有些條款需要當麵跟先生確認。
陸觀魚把信折好塞進懷裡，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
窗外石榴樹上的果子紅得發紫，一顆一顆掛在枝頭，燈籠似的，有風一吹便輕輕晃著。
他盯著那些果子看了幾秒鐘，笑了。
麴文泰撐不住了，麴玉要接班。
這姑娘比他爹還會做生意，但也比他爹難對付。
麴文泰是精，倒是精在明處，你知道他在算賬，你也知道他在算哪筆賬。
而麴玉卻不一樣，讓人根本看不透。
這種人，分明最是難纏。
李思妍端著一碗綠豆湯從裡屋出來後，放在桌上，又在他對麵坐下。
“又要走了嗎？”
“嗯，去一趟高昌，麴文泰快不行了，麴玉讓我去一趟，說商路的事要當麵談。”
“你去了談什麼？”
“談條件，因為她接手高昌，商路的條款得重新簽，過路費多少，以及商隊的安全誰負責，貨損誰賠，這些都得重新談。”
“她會不會加價？”
“會的，如果不加價，她就不是麴玉了。但她會加得很有分寸，加到你還能接受，加到她還能多賺，不多不少，剛好卡在線上。”
李思妍聞言，沉默的看著他。
“你這個人，倒是誰都看得透。”
“看不透，麴玉我就看不透，她比她爹複雜，得多打幾次交道才能摸清她的底。”
“那你就多去打打交道。”
陸觀魚看著李思妍撇嘴的樣子，忽的彎了彎眉眼。
“我怎麼感覺，你這話聽著像吃醋了呢。”
“我沒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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