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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陸觀魚收到消息趕到宮裡的時候，阿史那咄祿已經站在殿裡了。
卻見那人身後跟著兩個隨從，個個五大三粗，滿臉橫肉，一看就是練家子。
阿史那咄祿的漢話說得很流利，但帶著格外濃重的草原口音。
他說突厥可汗想跟大唐做生意，茶葉，絲綢，還有瓷器都要，價錢好商量。
條件隻有一個，那就是商路從突厥過，過路費歸突厥。
陸觀魚單單是站在殿門口聽了兩句，就已經聽不下去了。
突厥人這是要搶薛延陀的生意啊。
薛延陀拿過路費，他們也拿過路費，兩邊都拿的話，商隊一趟走下來光過路費就得交兩份，還賺什麼銀子？
李世民慢悠悠地端著茶杯喝了一口茶，沒說話。
阿史那咄祿繼續往下說，說了有足足半炷香的時間。
不過翻來覆去說的也就是那幾句話，無外乎想做朋友，想做鄰居，或者想做生意。
李世民聽著聽著，笑著把茶杯放下，靠在椅背上看著陸觀魚。
“陸老弟，你聽得怎麼樣了？”
陸觀魚走進殿裡，在錦凳上坐下，吊兒郎當的翹起二郎腿晃了起來。
“聽明白了，突厥可汗想做生意，但不想走薛延陀的路，想走自己的路。”
阿史那咄祿轉頭看著陸觀魚，有些不屑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就是陸觀魚？大唐最大的商人？”
“是我，你是阿史那咄祿？突厥可汗的堂弟？”
“你認識我？”
“不認識，但你的名字我聽說過。”陸觀魚挑了挑眉毛，壞笑著開口。
“聽說你在邊境集結了三千騎兵，等了快一個月了，等什麼？在等術侖嗎？”
阿史那咄祿的臉色當即變了，嘴唇也跟著哆嗦了一下。
“你……你怎麼知道？”
“我知道的事多了，不光知道你在等術侖，還知道術侖答應了你什麼。”
陸觀魚站起來，走到阿史那咄祿麵前。
雖然陸觀魚比他矮了半個頭，但站著的氣勢一點都不輸。
“術侖是不是跟你說，隻要你們聯手，商路的過路費五五分？”
阿史那咄祿沒說話，但他身後的兩個隨從對視了一眼，眼神裡已然閃過一絲慌亂。
陸觀魚看在眼裡，心裡更加有底了。
“阿史那咄祿，術侖這個人你了解嗎？他在西域搞事搞不成，在波斯也搞不成，為什麼？”
“就因為他說話不算話，他跟誰合作最後都翻臉，這種人你敢信？”
阿史那咄祿聞言，當即咬牙切齒起來。
“術侖說了，隻要我幫他拿下商路，他給我三成過路費。”
“三成？他連一成都不會給你。”
陸觀魚轉身走回去坐下，翹起二郎腿，吊兒郎當地晃了起來。
“術侖這個人，你跟他說好的事，他說翻臉就翻臉，你在邊境等了快一個月，他來了嗎？壓根沒有。”
“為什麼沒來？因為他根本不想來，他就是單純的拿你當槍使。”
阿史那咄祿聞言，臉色徹底變了，從方才的漲紅瞬間變成了慘白的模樣。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如鯁在喉，辯解的話無論如何都說不出來。
李世民端坐在禦座上，看著這一幕，嘴角不動聲色的勾了起來。
“阿史那咄祿，你回去告訴可汗，大唐商路的規矩已經定了，薛延陀拿過路費，高昌拿過路費，焉耆，龜茲，疏勒都拿過路費。”
“突厥想拿當然可以，但得按規矩來。”
陸觀魚說著，站起來走到阿史那咄祿麵前，緩緩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突厥的過路費比薛延陀低一成。”
“第二，突厥必須保證商隊的安全，貨損照賠，人傷照治，人死償命。隻要這兩條答應了，商路從突厥過，若是不答應，過路費的事就直接免談。”
阿史那咄祿死死盯著陸觀魚的眼睛，良久才咬牙開口。
“陸觀魚，這事你說了算？”
“嗯，商路的事，我說了算。”
阿史那咄祿看了李世民一眼，李世民微微頷首。
他咬了咬牙，轉身大步流星的帶著兩個隨從走了。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看著陸觀魚彎了彎眉眼。
“陸老弟，你剛才那兩句話，說得夠硬氣。”
“不硬氣不行啊，突厥人最是欺軟怕硬。”
陸觀魚坐回錦凳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新茶香氣撲鼻，應該是新貢的龍井。
“老李，阿史那咄祿回去肯定跟可汗說，可汗聽了，琢磨透了就會派人來談。”
“那要是他不談呢？”
“不談就打唄，李靖將軍都在涼州等了快一年了，等的就是今天。”
陸觀魚把茶杯放下，站起來不以為然伸了個懶腰。
“老李，我該回去了，院子裡的胡楊樹還沒澆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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