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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不住，不過現在他們恨術侖，恨可比愛靠得住。”
“愛會變，恨卻不會，殺父仇人一定會恨他一輩子。”
其其格想了想，微微頷首。
“姐姐也這麼說過。”
“你姐說得對。”
除夕那天，長安城下了一場大雪。
雪從早上開始下，到傍晚的時候已經積了半尺厚，連帶著院子裡的胡楊樹被雪壓得彎了腰。
熱娜在廚房裡忙活了一整天。
她燉了一隻雞一條魚，一鍋羊肉湯，還包了三大盤餃子。
李思妍在旁邊幫忙，切菜剁餡擀皮，動作很是利落。
其其格蹲在灶台邊上燒火，以至於臉上被煙熏得花貓似的，黑一道白一道。
陸觀魚搬了個梯子爬到門口貼春聯。
紅紙黑字寫著“生意興隆通四海，財源茂盛達三江”。
橫批“日進鬥金”。
他笑著把春聯貼正了後從梯子上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漿糊。
退後兩步看了看，不錯，挺正。
李崇帶著李思遠和李思柔從邊關回來了。
他穿了一件舊棉襖，頭發比起之前白了不少，不過腰杆還是那麼直，瞧著也很有精神。
李思柔一進院子後，就跑去廚房找姐姐。
至於李思遠，則蹲在胡楊樹底下看樹。
“這樹長得真慢。”
“邊關沒事了？”陸觀魚把李崇請進正廳後倒了杯熱茶遞過去。
“嗯，沒事了，突厥人退了，阿史那默啜被放回去以後老實了，可汗把他調到了西邊，不在邊境待著了。”
李崇接過茶喝了一口，揚眉吐氣道。
“總算能過個安生年了。”
“嶽父，你就在長安住下吧，別回邊關了。”
“不了，住不慣，長安太熱鬨了，我睡不著。”
“住久了就習慣了。”
李崇擺了擺手沒接話。
年夜飯擺在正廳裡，一大桌子菜熱騰騰冒著白氣。
陸觀魚坐在主位上，李崇坐他左邊，李思妍坐他右邊。
而其其格，李思遠，李思柔和管事，熱娜，阿依古麗坐下首。
一大家子人圍在一起吃飯，熱鬨得很。
陸觀魚端起酒杯，先敬了李崇一杯。
“祝嶽父新的一年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李崇跟他碰了一下，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你也一樣，生意興隆。”
第二杯酒陸觀魚敬李思妍。
李思妍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俏臉紅紅的低著頭喝了。
第三杯酒，他敬了其其格。
“新的一年，刀法更上一層樓。”
其其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皺了皺眉還是咽下去了。
“先生，我想學波斯刀法。”
“行，開春了帶你去波斯找賽義德，讓他給你找最好的刀客教。”
其其格嘴角翹了一下低頭吃菜。
吃完飯，陸觀魚帶著李思妍，其其格和李思遠，李思柔在院子裡放鞭炮。
管事從東市買了一萬響的鞭炮，紅彤彤的掛了一長串。
陸觀魚拿香點燃了引線，下一秒，鞭炮劈裡啪啦響起來，火星四濺，震得胡楊樹上的雪簌簌往下掉。
李思柔捂著耳朵躲在姐姐身後，又怕又想看，從姐姐肩膀後麵探出來雙眼放光的瞧。
李思遠站在旁邊，手插在褲兜裡，一臉不屑。
“小孩子才放鞭炮。”
其其格蹲在胡楊樹底下，手裡拿著一根點燃的香戳地上的雪。
很快，雪冒著白氣被燙出一個個小洞。
鞭炮放完了，院子裡安靜下來。
雪還在下，一片一片落在胡楊樹上，落在馬廄上，落在井台上。
落在在場的每個人的肩上。
陸觀魚站在院子中間，看著滿地的紅紙屑，看著胡楊樹上的雪，看著屋簷下掛著的大紅燈籠，心裡頭美滋滋的。
這一年在西域跑來跑去，打了仗升了官賺了銀子，媳婦在身邊，嶽父在屋裡，其其格在樹下，熱娜在廚房裡洗碗，管事在門口貼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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