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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等，等術侖的糧草斷了，等術侖的兵餓了肚子，等術侖的士氣垮了再一舉過河。
陸觀魚站在南岸的高坡上，看著河對岸薛延陀的營地。
卻見營地裡帳篷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
不計其數炊煙從帳篷頂上飄起來，歪歪斜斜間被風吹散開來。
他數了數炊煙，比昨天少了三分之一。
說明術侖已經開始減灶了。
他的糧食不夠吃了。
“先生，術侖撐不了幾天了。”王偏將一邊拿著一個單筒望遠鏡往對岸瞧著，一邊開口道。
“他的兵開始殺馬了。”
“殺馬？這麼快？”
陸觀魚接過望遠鏡看了看，果然看見對岸營地裡幾個薛延陀兵正圍著一匹馬。
那匹馬已經被放倒了，四蹄亂蹬間被一個兵拿刀割了馬脖子，眨眼間血噴了一地。
娘的，開始殺馬充饑了。
說明糧食真的一點都沒有了。
“李將軍，可以過河了。”陸觀魚放下望遠鏡轉身看著李靖。
李靖騎在馬上看著對岸的營地，他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舉起長槍往前一指。
“過河。”
隨著李靖一聲令下，兩萬精兵同時下水，馬蹄踩在河水裡濺起一片水霧，喊殺聲震天。
對岸的薛延陀兵看見大唐的兵過河了當即慌了，有的拿弓射箭，有的騎馬往回跑，有的站在原地發呆不知道該怎麼辦。
術侖騎著一匹白馬站在營地中間。
他拿著彎刀，衝著手下大喊大叫，但根本沒人聽他的。
他的兵餓了三天肚子，馬也殺了大半，拿什麼打？
李靖的兩萬精兵衝過河，好似一把刀切進了豆腐裡，薛延陀的防線瞬間崩潰。
術侖的兵四散奔逃，已然亂成一鍋粥。
陸觀魚騎在馬上看著這場一邊倒的戰鬥，心裡頭美滋滋的。
娘的，贏了。
其其格從他身邊衝了出去，眨眼間衝進薛延陀的潰兵裡左砍右殺，一刀一個，一刀一個，殺得渾身是血。
李思妍跟在她後麵，劍法淩厲，一劍一個。
兩個女人在敵陣裡殺進殺出，當真是恐怖如斯。
戰鬥持續了不到一個時辰，術侖的一萬騎兵死了一千多，被俘兩千多，剩下的全跑了。
術侖自己騎著一匹白馬往北跑，李靖派了三千騎兵去追。
他跑的極快，追了五十裡沒追上。
倒是讓這家夥跑了。
陸觀魚站在獨樂水北岸的營地裡，看著滿地的屍體和丟棄的兵器鎧甲，心裡頭有點感慨。
術侖這孫子打不過就跑，跑得比兔子都快，難怪能活到現在。
“先生，術侖跑了。”
王偏將騎馬回來，卻見他鎧甲上全是血，笑著開口。
“跑了就跑了吧，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他的王庭還在，他的部落還在，他跑不遠的。”
“要不要繼續追？”
“不追了，窮寇莫追，他跑了薛延陀就亂了，那幾個部落首領正好趁亂搶地盤，讓他們狗咬狗去，我們回涼州。”
……
眨眼之間，涼州城裡張燈結彩。
李靖在府裡擺了慶功宴，大碗酒大塊肉，將領們個個喝得臉紅脖子粗。
大家劃拳的劃拳，吹牛的吹牛，整個府裡好不熱鬨。
陸觀魚端著一杯酒坐在李靖旁邊，小口小口地抿著。
麴玉坐在他對麵。
她今日穿著一件淡紫色的長裙，頭發梳成高髻，插著一支金步搖，全程嘴角就沒有下來過。
“先生，這一仗多虧了你。”李靖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而後一飲而儘。
“李將軍客氣了，我就是動了動嘴皮子，真刀真槍是兄弟們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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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嘴皮子也是本事，要不是你截了術侖的糧草，這一仗沒這麼輕鬆。”
李靖又倒了一杯酒，看著陸觀魚開口。
“先生，陛下已經收到捷報了，你的賞賜估計已經在路上了。”
“賞不賞的無所謂，仗打贏了就行。”
麴玉端起酒杯，看著陸觀魚，眼眶有點泛紅起來。
“先生，謝謝你幫高昌守住了城。”
“公主，這話你說了好幾遍了，我耳朵都起繭子了。”
麴玉破涕為笑，隻不過眼淚還在嘩啦啦流。
她趕緊擦了擦眼角，端起酒杯一飲而儘。
其其格蹲在門口拿著一塊骨頭啃著，笑眼彎彎的盯著院子裡的熱鬨。
李思妍端著酒杯坐在陸觀魚旁邊，一會看看麴玉，一會又看看陸觀魚。
酒過三巡，陸觀魚站起來去茅房。
出來的時候麴玉站在廊下，端著一碗醒酒湯遞給他。
他接過來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倒是挺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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