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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昌城外的戰場上，屍體還沒收拾乾淨，血腥味混著沙土的氣息，一陣一陣直往人鼻子裡鑽。
陸觀魚站在城門口，看著王偏將帶著人把俘虜一串一串往城裡押，術侖帶來的八千人馬死的死降的降，跑掉的不到兩千。
阿史那默啜那個孫子跑得比兔子還快，就是連自己的帥旗都丟了。
麴玉站在他旁邊，鎧甲上的血已經擦乾淨了，但臉上還濺了幾滴，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紮眼。
她手裡拿著阿史那默啜的帥旗，雖然那旗子被燒掉了一個角，但上麵的狼頭還依稀能辨認出來是阿史那默啜的帥旗。
“先生，這麵旗子我想掛在王宮裡當擺設。”
陸觀魚看了一眼那麵破旗，笑了。
“掛吧，掛那兒讓人看看打高昌的下場是什麼。”
麴玉嘴角翹了一下，把旗子遞給身後的侍衛後轉身看著陸觀魚。
月光從雲縫裡漏下來，照在她臉上，把她的臉頰勾勒出格外柔和的線條。
“先生，今晚我在王宮設慶功宴。”
“行，正好餓了，打仗的時候光顧著看熱鬨了，連飯都沒顧上吃。”
麴玉笑著轉身走了，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他。
“先生，你剛才在城牆上趴著往下看的時候，就不怕術侖的人放箭射你？”
“怕啊，怎麼不怕？但他的人那會都被堵在城裡了，根本顧不上看城牆上有誰。”
陸觀魚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吊兒郎當地開口。
“再說了，就算他看見我了，他也沒工夫射我，他那會兒正忙著逃命呢。”
麴玉被他逗得笑出了聲。
晚上的慶功宴擺在了王宮的正殿裡。
李靖帶著王偏將和幾個將領坐在右邊，麴玉坐在主位上，陸觀魚則坐在她左手邊。
李思妍坐在陸觀魚旁邊，其其格蹲在門檻上，這會正拿著一塊烤羊腿啃得滿嘴流油。
酒過三巡，李靖端著酒杯站起來。
“先生，這一仗多虧了你，要不是你出的那個請君入甕的主意，術侖不會這麼容易上當。”
“李將軍客氣了，我就是動動嘴皮子，真刀真槍是兄弟們乾的。”
陸觀魚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旋即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李靖聞言哈哈大笑起來，坐下來繼續喝酒。
麴玉端著酒杯，雙眼放光地看著陸觀魚，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先生，術侖押到長安去，陛下會怎麼處置他？”
“不知道，應該是砍頭吧，不過也可能是關起來，反正他這輩子是翻不了身了。”
陸觀魚夾了一塊羊肉塞進嘴裡，美滋滋的嚼了兩下咽下去。
“跑了那個阿史那默啜倒是有點麻煩，他回了突厥肯定要添油加醋說一通，突厥可汗聽了說不定又要翻臉。”
李靖放下酒杯，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
“先生，突厥那邊我盯著，阿史那默啜跑回去的時候帶了不到五百殘兵，元氣大傷，短期內翻不起浪。”
“不過等他緩過勁來了，肯定還會來，突厥人記仇的性子不比術侖差。”
“那就等他緩過來之前先下手為強唄。”陸觀魚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吊兒郎當的晃了起來。
“李將軍，你回去跟老李說突厥那邊不能光等著他打過來，得主動出擊，把他們打疼了就不敢來了。”
李靖微微頷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宴席散的時候已經快半夜了，陸觀魚站起來準備走的時候，麴玉叫住他。
“先生，你等一下。”
她話畢，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布包遞過來。
陸觀魚接過去解開一看，卻見裡頭是一雙新靴子，靴子是牛皮麵厚鞋底，鞋麵上繡著一匹奔馬，針腳比上次那雙還要細密不少。
“你什麼時候做的？”
“你上次走的時候就開始做了，做了兩個月，還拆了好幾回呢。”
麴玉低下頭，手指在衣袖上有些尷尬的摩挲著。
“先生快試試合不合腳。”
陸觀魚煞有其事的把舊靴子脫了換上新的，而後走了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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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不小剛剛好，踩在地上軟硬適中，比上次那雙還要舒服許多。
“很合腳。”
“合腳就好。”
麴玉抬起頭，笑得眉眼彎彎，但眼眶有點泛紅。
陸觀魚看著她那副要哭不哭的樣子，心裡頭莫名有點發虛。
娘的，這姑娘對他太好了，好得他都有點過意不去了。
“公主，你早點睡，明天還要收拾戰場呢。”
“先生也早點睡。”
陸觀魚轉身走了，走到門口的時候聽見麴玉在身後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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