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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術侖被關進大理寺的第三天，長安城裡頭來了一隊突厥人。
這回換了個更年輕的使者，那人二十出頭，方臉濃眉，身上穿著一件墨綠色的長袍。
他站在鴻臚寺門口，身後跟了二十個騎兵，個個膀大腰圓，凶神惡煞。
陸觀魚收到消息的時候正在院子裡給胡楊樹澆水，管事急吼吼跑進來的時候沒注意，差點被水桶絆倒。
“東家，突厥使者來了，說要見您，還說不見就不走了。”
“不見就不走？他以為他是誰？”
陸觀魚撇了撇嘴，把水瓢扔進桶裡，甩了甩手上的水。
“讓他等我澆完樹再說。”
管事嘴角抽了抽，轉身跑了。
李思妍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劍靠在門框上看著他。
“你真讓他等著？”
“讓他等等怎麼了？上次阿史那骨篤來也是等，這回換個年輕人更不能慣著。”
陸觀魚把最後一瓢水澆完，洗了把手換了身衣裳才騎馬出了門。
鴻臚寺的東跨院還是那個東跨院，地上鋪著青磚，牆角還種著竹子。
突厥使者坐在正廳裡，麵前擺著一壺涼了的茶，臉色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他看見陸觀魚進來，站起來拱了拱手後用流利的漢語開口。
“陸先生，我叫阿史那默棘，是突厥可汗的兒子。”
陸觀魚挑了挑眉。
可汗的兒子？
突厥這是把親兒子派來了，看來這回不是來扯皮的，要動真格了。
他坐下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
茶已經涼了，喝著有點苦。
“可汗派你來乾什麼？”
阿史那默棘從懷裡掏出一封信後雙手遞過來。
“父王讓我把這封信交給先生。”
陸觀魚接過信拆開一看，發現是突厥文寫的，旁邊還附了一份漢文譯本。
字跡工整，單單是看一眼就知道是找人代筆的。
大意是說，阿史那默啜的事是個誤會，突厥願意賠禮道歉，但大唐也得拿出誠意來，商路的事需要重新談，過路費降一半的同時突厥負責商隊安全，貨損照賠，人傷照治，人死償命。
陸觀魚把信折好塞進懷裡，靠在椅背上悠哉悠哉翹起二郎腿。
“過路費降一半？你們可汗倒是會做生意，降一半我吃什麼？”
阿史那默棘聞言，臉色變了變。
“先生，父王說了這是底線，突厥的兵不比薛延陀少，商路從突厥過，對大唐隻有好處沒有壞處。”
“好處？”陸觀魚聞言，直接笑出了聲。
“你爹把阿史那默啜派到邊境集結了五千騎兵，這叫好處？你爹跟術侖聯手要打高昌，這叫好處？你們突厥所謂的好處，我消可受不起。”
阿史那默棘被噎了一下，端起涼茶喝了一口後皺著眉頭咽下去。
“先生，那是術侖挑撥的，父王已經知道錯了，這次派我來是想跟大唐修好。”
“修好可以，但過路費不能降，該多少就是多少，一分都不能少，而且商隊的安全你們負責，貨損照賠人傷照治，人死償命，這四條一條都不能改。”
阿史那默棘盯著陸觀魚看了半天，咬了咬牙開口道。
“先生，你這是逼父王翻臉。”
“翻臉就翻臉，誰怕誰？”
陸觀魚不以為然的翻了個白眼，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子。
“李靖在涼州等著呢，兩萬精兵，加上高昌，焉耆，龜茲，疏勒的兵，三萬對五千的情況下，你覺得誰贏麵比較大呢？”
阿史那默棘的臉徹底黑了，嘴唇哆嗦了一下，隻覺得如鯁在喉。
陸觀魚走到門口後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回去跟你爹說，大唐不想打仗，但也不怕打仗，他想做朋友我們歡迎，可他若是想做敵人，我們也奉陪。”
“至於過路費，一分不能少。”
話畢，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阿史那默棘坐在椅子上無能狂怒，攥著茶杯的手指因為太過用力而關節發白。
從鴻臚寺出來後陸觀魚騎馬往回走，李思妍跟在旁邊。
太陽快落山了，街上的人多了起來，賣菜的賣布的賣燒餅的，吆喝聲混在一起熱熱鬨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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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崩了？”李思妍問。
“崩了，突厥可汗想降過路費我不同意。”
“那他會不會翻臉？”
“翻臉大不了就打唄，反正李靖在涼州等著呢，兩萬精兵也夠他喝一壺的了。”
陸觀魚勒住馬，看著前麵的路道。
“李思妍，你說突厥人是不是跟術侖一個德性？就是那不打不老實的樣。”
“嗯。”
“那就打吧，打到他老實為止。”
回到莊子，陸觀魚便瞧見其其格蹲在胡楊樹底下，她拿了一塊饢掰碎了往樹根底下扔，還能看見螞蟻排著隊往那兒爬，忙得不可開交。
“先生，突厥使者走了？”
“走了，談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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