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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高昌出發那天，剛巧雪停了。
太陽從雲縫裡露出來，照在雪地上格外亮得晃眼。
陸觀魚騎在馬上，他把麴玉送的棉襖穿在身上，正巧領口的兔毛蹭著下巴，倒是暖乎乎的。
麴玉站在城門口，提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包袱遞給了陸觀魚。
“先生，給您路上吃的。”
陸觀魚接過來掂了掂沉甸甸的，一下子便知道裡麵不是乾糧。
他解開包袱，便瞧見裡頭是一雙新靴子，還有一雙厚襪子。
那襪口的位置繡著一朵蘭花，跟那塊玉佩上的蘭花一模一樣。
“靴子不是剛做過嗎？”
“那雙是秋天的，這雙是冬天的，裡頭絮了棉花，穿著暖和。”
陸觀魚把舊靴子脫了換上新的，而後走了兩步。
不大不小剛剛好，鞋底厚實，倒是踩在雪地上不涼腳。
“合腳。”
“合腳就好，先生，路上冷，別忘了戴手套，披風也穿上，別凍著。”
“知道了。”
陸觀魚看著麵前臉頰泛紅的姑娘，心跳亂了一拍，連忙翻身上馬。
李思妍和其其格也上了馬，二十個玄甲軍整裝待發。
他勒轉馬頭看了麴玉一眼。
“公主，保重。”
“先生保重。”
陸觀魚一行人走了三天便到了涼州。
卻見李靖在城門口等著，他穿著一身鎧甲，瞧著雖然瘦了不少，但精神頭倒是很好。
“陸先生，又路過涼州了？”
“是啊，路過歇一晚，明天就走。”
李靖把他請進府裡，直接擺了桌酒菜。
陸觀魚倒是一點都沒有見外，直接坐下就吃。
“李將軍，突厥那邊怎麼樣了？”
“已經老實了，阿史那骨篤撤了邊境的騎兵，還送了一千匹良馬過來。”
“一千匹？他倒是大方。”
“不大方不行，他不送的話，阿史那默棘就得在大理寺過年。”
陸觀魚笑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李將軍，西域那幾個部落最近有動靜嗎？”
“有，龜茲王白蘇伐勃最近跟突厥人來往頻繁，焉耆王龍突騎支倒是老實，疏勒王白蘇伐勃……不對，疏勒王叫白蘇伐勃？跟龜茲王同名？”
“不是同名，他們兩個是親兄弟。”
“親兄弟？”李靖愣了一下。
“我倒是頭一回聽說。”
“龜茲王和疏勒王是親兄弟，關係倒是不好不壞，兩邊拿好處，誰也不得罪。”
李靖點了點頭，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從涼州出發的時候，又下雪了。
雪細細密密的落下，雪勢倒是不大，那些小雪花落在肩上很快就化了。
陸觀魚騎馬走在前麵，李思妍跟在旁邊，其其格走在最前麵。
“先生，你說麴玉為什麼對你好？”其其格突然問。
陸觀魚愣了一下。
“什麼？”
“我說，麴玉為什麼對你好？”
“她又是做靴子，又是做披風棉襖，又是做手套襪子的，她是對誰都這麼好嗎？”
“她對我好是因為商路。”
“商路是商路，她是她。”
其其格轉頭，目光灼灼的看著陸觀魚開口道。
“先生，你心裡真不知道？”
陸觀魚沒說話。
李思妍騎馬走在旁邊，也沒說話。
三個人沉默地走著，隻聽見馬蹄踩在雪地上的咯吱聲。
回到長安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城門口亮著兩排火把，守城的士兵縮在崗亭裡烤火。
他們看見陸觀魚一行人過來，連忙站起來行禮。
陸觀魚擺了擺手，而後騎馬進了城。
朱雀大街上的雪已經被踩實了，青石板路上結了一層薄冰，馬蹄踩上去有些打滑。
陸觀魚勒住馬放慢了速度，李思妍跟在他旁邊，其其格則走在最前麵。
管事在莊子門口等著。
卻見他手裡提著一盞燈籠，那燈籠在風裡晃來晃去，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他看見陸觀魚便小跑著迎上來，笑容格外燦爛。
“東家，您可算回來了！熱娜燉了羊肉湯，一直溫在灶上，就等您回來喝呢。”
陸觀魚翻身下馬，把韁繩扔給下人後大步往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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