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貓貓成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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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元對朝堂上這些暗湧毫無察覺，或者說，他察覺了，但不太在意。
他每天照常去溫琰那裡上課，抱著描紅本從偏殿跑到東暖閣，再從東暖閣跑回偏殿。
溫琰講《詩經》的時候他趴在桌上用筆在描紅本背麵畫關關雎鳩——兩隻水鳥的脖子越畫越歪，他又在旁邊重畫了兩隻。
下課之後他把描紅本夾在腋下往回走，路上碰見周大柱，說周大哥你上次教我的繩結打法我會了，回頭給你看。
周大柱現在是趙明遠手下直屬的禁軍小隊長。他在乾元殿外廊值班的時候看見了黎元，還是會忍不住多看幾眼——這孩子跟在大營時沒什麼不同，還是蹲在門口幫人撿東西。
黎元照常去校場找大哥騎馬，他把那套銀葉甲穿在身上，護心鏡上的海棠花在日光下閃著細細的銀光。
大哥今天教他怎麼在馬背上側身——側身是躲避箭矢的基本功。
他騎著栗子在沙土地上跑圈，跑到一半側身的時候差點滑下去，趕緊抱住栗子的脖子。
大哥在下麵喊夾緊馬肚子。
他夾緊馬肚子重新坐直，又試了一次，這次側身的角度比剛才多了一點。
他照常給三哥的鸚鵡換水喂食，兩隻鸚鵡——大的那隻蹲在窗台上，小的那隻蹲在兔籠旁邊——每天看見他來就嘰嘰喳喳地叫。
大鸚鵡會說“元元好”和“元元乖”，小鸚鵡學會了灰團啃菜葉的哢嚓聲，最近又新學了一句——“活著活著”。
這是黎元教它的。
黎元教這句話的時候還是笑著的。
鸚鵡學會了，歪著頭叫了一聲“活著活著”，黎元把蘋果丁遞給它，說你真聰明。
他照常吃四哥送來的點心。芝麻糖、糯米涼糕、糖漬金桔，每樣都嘗一口。
有一回黎瑜送來的涼糕上嵌紅豆拚了個“安”字，他看著那個字把涼糕吃了，然後把空碟子放在桌上，第二天托孫德勝送回給四哥一小罐劉大勺從北境寄來的蜂蜜。
他照常蹲在院子裡喂灰團，照常在係絡圖上更新各個圈——大哥的圈旁邊畫了一套簡易的銀葉甲，太子的圈還是標著那個“遠”字，三哥的圈旁邊畫了一隻鸚鵡和一方小印，四哥的圈旁邊畫了一顆芝麻糖和一顆金桔。
父皇的圈在正中央，比所有圈都大。
有一天傍晚父皇問他，說大臣們都在說你救了朕，你不想要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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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元正蹲在地上幫灰團換水，頭也沒抬：“元元不要什麼，父皇好好的就行。”
他把水碗放回籠子裡，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水：“是我自己想救父皇的。”
這話說得太自然，好像鷹愁穀裡引開追兵、舉著匕首擋在父皇身前，隻是他生命中無數次選擇裡最理所應當的一次。
黎衍沒有說話，隻是把他拉過來，把帽子扣在他頭上，按了一下。
黎元把帽子往後推了推，仰起頭說父皇等我長大了也要跟你一起打仗。
黎衍說等你長大再說。
黎元說好，但他在心裡已經把這個承諾刻在胸口那塊玉佩上了——玉佩上的“元”字每天貼著心口，跟父皇的心跳隔了一層衣料。
他把灰團籠子的門關好，跑去茶房給父皇倒了一杯溫水，放在禦案上，然後坐在小凳子上翻開《水經注》繼續看。
窗外的風把柏樹枝吹得沙沙響，他看了一會兒就抬起頭看看父皇，確認父皇好好的，然後繼續低頭看書。
日子像溫水一樣，偏殿裡他那些東西越積越多。
窗台上一排泥人十二生肖，大哥送的銀葉甲掛在床頭，三哥送的印章放在描紅本旁邊，四哥送的點心碟子每天換一輪，灰團的籠子旁邊又添了一隻小木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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