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保護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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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章殿的日子，黎元過了三天才摸清楚規律。
殿門每天開三次。早膳一次，午膳一次，晚膳一次。
其餘時間門從外麵鎖著，門口站了兩個侍衛，不是東宮的人，穿的是禁軍的服色。
青蘿說那是太子殿下特意調來的，說含章殿偏僻，怕不安全。
窗戶可以開，天氣好的時候能看花。
圍牆很高，比從前冷宮那麵牆還高出一截，頂上嵌了碎瓷片，在日光下泛著白刺刺的光。
黎元站在窗前看過一次，青蘿端著一碗茶過來，輕聲說了句：“殿下別在風口站著，仔細著涼。”然後伸手把窗戶關上了。
她的動作很自然，自然到像是隨手做的。但黎元注意到她關窗之前往外看了一眼，那一眼很短，像是在確認什麼東西還在不在。
院子裡不止門口那兩個侍衛。白天的時候，偶爾會有腳步聲從窗下經過，節奏均勻，是巡邏的步子。
夜裡也有，頻率比白天還高。
黎元躺在床上睡不著的時候，就數那些腳步聲。一、二、三、四——走遠了。然後又是一、二、三、四。
青蘿和銀翹對他很好，好得過分。
早上起來，青蘿端來熱水給他洗臉，水溫調得不冷不熱，帕子擰乾了遞到他手裡。
銀翹給他梳頭，動作很輕，木梳從發根梳到發尾，遇到打結的地方就停下來，用手指慢慢解開。
她梳頭的時候會說些閒話，說禦花園的芍藥開了，說禦膳房新來了個江南廚子，做得一手好點心。
黎元從來不接話，她也不在意，繼續梳她的。
早膳是粥和四樣小菜，中午是兩葷兩素一道湯，晚膳清淡些，有時候是一碗麵，有時候是一盅燉品。
每道菜端上來之前，青蘿都會先用銀針試一下，然後再夾一筷子自己嘗一口。
她做這些事的時候不避著黎元，銀針探進湯裡，拿出來對著光看看，然後拿小碟子撥一點菜，自己吃了。
吃完之後等片刻，確認沒事，才把碗碟端到黎元麵前。
黎元第一次看見她試菜的時候，問了一句：“誰讓你試的？”
青蘿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一下：“殿下放心，是太子殿下吩咐的，太子殿下說殿下的飲食不能出任何差錯。”
太子殿下吩咐的。黎元把筷子拿起來，沒再問了。
黎修還是每天來，時間更固定了——每天下了朝，準時出現在含章殿門口。
門從外麵打開，侍衛行禮，他微微點頭，跨過門檻走進來。
身上的朝服有時候還沒換，玄色的袍子襯得他麵色如玉。
他進來之後先把青蘿叫過來問話，問的跟之前一樣——幾時起的，吃了多少，藥喝了沒有，咳了沒有。青蘿一一答了，他聽完點點頭，然後在床邊那把固定的椅子上坐下來。
那把椅子是紫檀木的，扶手被磨得光亮。
黎修坐上去之後會把身體往後靠一靠，靠在椅背上，像是終於可以從一天的公務裡歇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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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時候帶折子來看，一邊看一邊念給黎元聽。有時候不帶折子，就坐著，跟黎元說今天朝裡的事。哪個大臣上了折子，北邊的戰事有什麼新進展，戶部的賬查到哪裡了。
有一天他念了一份折子，是兵部報上來的軍餉賬目。念完之後他把折子放下，看著黎元。
“黎昭來信了。”
黎元抬起眼。大皇兄。
那個會騎馬的、聲音很大的大皇兄，他隻在宮宴上遠遠看過的人。
“他在北邊養傷，折子裡夾了一封信給我。”黎修從袖子裡抽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信紙，展開。上麵的字寫得很大，筆畫粗獷，一看就不是文人的字。
“他問你。問小五還在不在。”
黎元的手指在被子上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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