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發燒燒出來的潮紅，兩頰像是塗了胭脂。
嘴唇卻是白的，乾得起了一層皮。
他聽見有人進來，把眼睛睜開一條縫，看見是太醫，又把眼閉上了。
鄭院判請了脈，又看了舌苔，又翻了眼皮。然後他跟孫德勝說了幾句話，聲音壓得很低。
黎元隱約聽見幾個詞——體弱、風寒、無大礙、靜養就好。
聽到“無大礙”三個字的時候他鬆了口氣。
他怕自己是得了什麼重病，怕被送出乾元殿。
冷宮裡生了病都是這樣處理的——誰生了病就挪到更偏的偏院去，免得過了病氣。
第二天早朝，黎衍沒有去。
孫德勝在卯時端著朝服進來，黎衍擺了擺手：“今日罷朝。”
孫德勝愣了一下。皇上登基十餘載，罷朝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
上次罷朝是太後駕崩那天，今天隻是五殿下發了低燒。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孫德勝沒有多問，端著朝服退出去了。他走之前給炭爐添了新炭，把窗戶關嚴實了些，隻留了一條縫透氣，又把藥碗放在爐子上溫著。
黎衍在偏殿裡守了一天。倒也沒有一直守在床邊，他讓人把折子搬到了偏殿外間，在那張平時吃飯的紫檀圓桌上批。
批一會兒折子，抬頭往內室看一眼。看完了繼續批。批完了再進去看一眼。
黎元的燒到了午後還沒退，反而又高了些。
鄭院判又來看了一次，調整了方子，讓藥童去重新煎藥。
新煎的藥比上一碗更苦，黎元喝了兩口就搖頭不喝了。他也想喝，但實在咽不下去，喉嚨腫了，每咽一口都疼得像在吞刀片。
黎衍把藥碗接過來，用勺子攪了攪，舀起一勺：“張嘴。”
黎元看著那勺藥，張開嘴。咽下去的時候整張小臉皺成一團，眼淚都快出來了。
但他沒有躲第二勺。
父皇喂一勺他喝一勺，喂了半碗。
剩下半碗實在喝不進去了，他含著眼淚看著父皇，沒說話，但那眼神分明是在說——能不能不喝了。
黎衍把剩下半碗藥擱下了。他把蜜餞碟子拿過來，遞到黎元手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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