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抱抱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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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宮的日子過得很慢。沒有鐘鼓報時,沒有朝臣求見,沒有後宮請安。
隻有竹葉在風裡沙沙地響,和溫泉水流進池子裡汩汩的水聲。
黎元每天的生活很簡單。早上起來喝一碗粥,然後被孫德勝裹成球抱到回廊下曬太陽。
行宮的陽光比宮裡柔和,照在竹子間漏下來,斑斑駁駁地落在青石地上。
他坐在回廊的欄杆邊,腳懸在外麵晃來晃去。手邊的小幾上放著一碟點心和一杯溫水。
中午吃完飯泡一次溫泉,泡完之後睡午覺。
睡醒了在院子裡走一圈,然後等父皇來吃晚飯。晚上再泡一次溫泉,泡完直接上床。
黎衍的作息跟宮裡差不多。行宮也有折子送來,每日快馬從京城往返。
他在前殿批折子,留黎元自己在後院。但每到午膳和晚膳的時間,他一定過來。
第三天中午,黎衍來的時候帶了一樣東西。一隻竹編的小籃子,裡麵鋪了棉花,棉花上臥著三隻雞蛋。雞蛋是溫的,剛從雞窩裡撿出來的。
“行宮後院養了雞。”他把籃子放在桌上。
黎元趴在籃子邊上看。
他在冷宮裡見過雞蛋,但沒見過剛從雞窩裡撿出來的,有一隻雞蛋上還沾了一小片雞毛。
他把那片雞毛拿起來,吹了一下。雞毛飄起來,落在桌上,他又吹了一下。
然後他把三隻雞蛋挨個摸了摸,都是溫的。
“能孵小雞嗎?”他問。
“孵不了。拿來吃的。”
晚飯的時候桌上多了一碗蒸蛋羹。
周廚子現做的——雞蛋打散加溫水,蒸得嫩嫩的,淋了半勺醬油,滴了兩滴香油。
黎元用勺子舀了一口。蛋羹滑得像豆腐腦,在嘴裡一抿就化了。
他把一碗蛋羹全吃了,把碗底刮得乾乾淨淨,抬頭的時候嘴角還沾著一小塊蛋羹渣。
黎衍伸手,用拇指把他嘴角那塊蛋羹渣擦掉了。黎元沒有躲。
在乾元殿的時候,父皇靠近他,他還是會僵一下。現在不僵了。
第四天下午,黎衍在前殿批折子。他坐在案後,手邊摞了一遝軍報和戶部的賬冊。
行宮的折子不比宮裡少。有些是必須他親批的要務,有些是太子從京城轉來的。
他批得專注,筆在紙上沙沙地響。
批到一半,覺得腳邊有什麼東西在動。
他低頭一看——黎元不知道什麼時候溜進來了。沒出聲,沒叫人通報。
自己搬了個小馬紮,放在禦案旁邊,挨著父皇的腿坐著。手裡捧著一本描紅本,膝蓋上擱著一支筆。
他也沒說話,就是把馬紮往父皇腿邊又挪了挪,馬紮的一條腿碰到了父皇的靴子。
他低頭翻開描紅本,開始描今天的字。
今天的範字是“水”和“火”。
黎衍看了他一眼,繼續批折子。父子兩個一個在案上批折子,一個在案下描紅。
誰也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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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把竹葉吹得沙沙響,從窗戶縫裡灌進來,把案上的紙吹起一角。
黎元站起來,踮著腳,把那張被吹起來的紙按回去,用鎮紙壓好。
然後坐回馬紮上,繼續描他的“火”字。
黎衍換了一本折子。這本文淵閣大學士上的,洋洋灑灑寫了十頁,論的是明年春闈的事。字很小,看得他皺眉。
他批了幾個字,擱下筆,捏了捏眉心。
黎元從馬紮上站起來,把自己那杯溫水端起來,踮著腳放在禦案邊沿上。
“父皇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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