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萌萌小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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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昭回京的第三天，他母妃賢妃跟他說，小五現在住在乾元殿偏殿，皇上親自帶著，連早朝都抱去過。
“你去看看人家。”賢妃一邊給他收拾從北境帶回來的盔甲，一邊頭也不抬地說，“別咋咋呼呼的，那孩子膽子小，你把你那嗓門收一收。”
黎昭把盔甲上的護心鏡摘下來，往桌上一擱。
“我嗓門怎麼了？”
“你嗓門怎麼了你自己不知道？”賢妃把護心鏡拿起來，對著光看了看上麵的劃痕，“上回你在校場上吼了一嗓子，把馬都驚了。”
黎昭不以為意。他換了身乾淨衣裳，也沒帶隨從，一個人往乾元殿走。
走到半路才想起來——他很少去乾元殿。
不是不能去，是沒理由去。
小時候他找父皇都是去禦書房，乾元殿那邊除了極少數時候的請安，他幾乎不踏足。
孫德勝在殿門口遠遠看見一個高大的身影大步流星地過來，眯著眼認了一下，趕緊迎上去：“大殿下，您這是——”
“小五在裡麵？”黎昭腳步沒停。
“五殿下在偏殿看書，容老奴進去通傳——”
話沒說完，黎昭已經跨進了殿門。
孫德勝在後麵小跑著追，心裡叫苦。
殿裡黎元正坐在窗下的椅子上看書，書是從父皇案頭上拿的，是一本《山海經》，字還認不全，隻能看插圖。
他翻到一頁畫了一隻九尾狐，正低頭數狐狸尾巴，數到第六根的時候，門被從外麵猛地推開了。
黎元抬起頭，門口站了一個人。
那人身形高大，肩寬背闊，站在門口幾乎把外麵的光全擋住了。穿了一身靛藍色的武服，袖口紮得緊緊的，腰間束著皮帶。
臉被逆光遮了大半，隻能看見一雙眼睛——圓圓的，亮亮的，像某種大型犬科動物。
這人他不認識。或者說，他隻在宮宴上遠遠見過，從來沒有離這麼近過。
黎元的手一鬆，書從膝蓋上滑下去，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整個人往椅子裡縮了縮，後背緊緊貼著椅背，兩隻手攥住了扶手，指節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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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昭也愣了。
這就是小五？賢妃說他瘦，但沒說這麼瘦。
那孩子縮在椅子上，下巴尖尖的，顴骨凸出，一雙手腕細得像蘆柴棒。
身上的衣裳倒是合身，料子也好，靛藍的綢麵在窗下泛著微光，襯得那張小臉更白了幾分。
可他那雙眼睛——黎昭不知道怎麼形容。很大，很黑，眼珠子像是受驚的小鹿，隨時要跳出眼眶。這會兒正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
黎昭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一隻腳已經跨過了門檻，另一隻還在外麵。
他想起來賢妃那句話——那孩子膽子小。
他現在知道了。不是一般的膽小，是那種被人打怕了的、隨時準備縮起來的小動物一樣的膽小。
“你就是小五？”他開口了。
說完就後悔了——嗓門太大了。
偏殿裡本來就安靜，他這一嗓子嗡嗡地震，連窗紙都跟著顫了兩下。
黎元又往後縮了縮，黎昭趕緊把聲音往下壓了壓，壓到一種對他來說幾乎是氣聲的程度：“我是你大哥。黎昭。”
他往裡麵走了一步。黎元沒有跑，沒有叫，隻是盯著他，眼珠子跟著他的腳步一點一點地移動。
像一隻蹲在牆頭的小貓，有人走近了它不會立刻跳走，但它會把渾身的肌肉都繃緊，隨時準備彈出去。
黎昭走到桌前，停了。他想了想，覺得應該拍拍這小東西的肩膀，表示一下兄長的關懷。
於是他伸出手。
黎元往後縮了一下。沒有大幅度的躲閃，是那種很細微的、本能的閃避。
肩膀往內收了半寸，脖子微微縮起，眼皮快速地眨了兩下。
黎昭的手停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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