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當天,綏城天氣,一下溫度降了10度,清晨寒風凜冽。
不過這些絲毫不影響公司熱情。
畢竟曾總馬上就到了。
綏縣高速路收費站出口處,一幅紅底白字的巨型橫幅在風中獵獵作響,「熱烈歡迎曾輝煌總經理回家」每個字足有一人高,隔著幾百米都看得清清楚楚。
這橫幅林琛也是改了三版,第一版字太小,譚華生說不夠氣派,第二版林琛加了個副,譚華生直接拿掉了。
譚華生局長親自帶隊,各部門負責人悉數到場,二十多人清一色公司發的深色西裝,在收費站旁的空地上列隊等候。
誰都不敢多穿一件外套,因為譚華生說要服裝統一。
跟奔喪一樣。
真的要麵子不要裡子。
不過林琛不傻,裡麵悄悄加了一套保暖秋褲。
你們就熬吧。
可譚華生自己都站在最前麵迎風而立,誰敢抱怨?
寒風像刀子似的刮過,不少人凍得鼻頭髮紅,身體僵硬。
林琛站在隊伍後麵,看著這一幕,為自己選擇感覺幸福。
他前排的陳雅,也是西裝,不過還穿了高跟,亭亭玉立,甚是好看,她正縮著脖子,表情凝重,嘴裡嘟囔著什麼,感覺有什麼想法。
或許是她的高跟有點難受吧。
張軍民,冷的雙腿發顫,不斷咳嗽,但他依舊筆挺站唐主任的身後。
真是精神可嘉。
早上出發的時候,他就頓感身體不適了,但是他不想錯過這樣的機會,而且還擠在前麵,不像林琛,躲在後頭。
唐欣看到了情況,過來問了張軍民一句:「是不是病了。」
張軍民立刻大聲回答,不過聲音已經嘶啞,明顯是喉嚨痛了:「是有點感冒流鼻水,不過不影響的,我能挺住。」
他是想讓領導知道他的決心,故意喊的呢。
誰知道譚華生一聽,馬上回頭嚴肅說道:「感冒趕緊回去,別傳染給曾總了。」
哇,這話一出,張軍民似乎是壓死駱駝的最後稻草,他眼淚跟著鼻涕一起出來了,風一吹,全糊在自己的臉上。
他走的時候,林琛看到了他眼神,是絕望的。
「都打起精神,保持笑容。」譚華生回頭低喝一聲:「曾總的車馬上到。」
話音剛落,一支車隊緩緩駛出收費站,打頭的是一輛黑色奧迪,後麵跟著幾輛公務車,車隊在歡迎隊伍前穩穩停下。
剎那間,奇蹟一般。
剛才還凍得瑟瑟發抖的人群,仿佛集體被什麼溫暖著,紛紛跟著譚華生往前靠,每個人臉上瞬間堆滿了熱情洋溢的笑容,凍僵的手指還不忘整理好領帶和衣角。
別開生麵啊。
真的挺好。
譚華生一個箭步上前,親自為中間那輛奧迪打開車門,他彎腰的弧度恰到好處,既顯得恭敬,又不失一方主管的體麵。
「老領導,歡迎回到綏城,大家聽說您要來,自發早早就在這裡等候,都盼著見您呢。」譚華生的聲音洪亮而充滿感情,甚至帶點顫慄,完全不像在寒風中站了半個多小時的人。
說實話,這話誰都能說,可是肯定沒有譚華生有感情,那是絕對發自肺腑,不是裝出來的。
曾輝煌緩緩下車,他身材不高,還有胖,可以用胖短來形容,他穿著深色夾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似乎每一根都打理過。
麵對這隆重的歡迎陣仗,他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和感動:「哎呀,老譚,你這是搞什麼嘛,天氣這麼冷,讓大家在這裡挨凍,我心裡過意不去啊。」
這話說得漂亮,但林琛注意到,曾總的目光在掃過眾人,但是沒看到宋傑輝,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牽動了一下,似乎有點不開心,但是隱忍住了。
「應該的,應該的。」譚華生連忙接話,「綏城是您戰鬥過的地方,大家想念老領導啊。」
這時,按照預案,幾位資深的部門負責人適時上前,與曾總親切握手,說著「曾總辛苦了」、「歡迎回家」之類的場麵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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