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從解縉身上移開,落在了武將陣營中,“王福,宣旨。”
隨侍在側的司禮監太監王福立刻踏前一步,手中捧著一卷明黃色的聖旨,清了清嗓子,高聲宣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此次江南平亂、整肅鹽政,吳王允熥統籌有方,然將士用命亦不可沒。曹國公李景隆,統領太倉衛,破水匪、殲倭寇,有大將之風,賞絲綢百匹,黃金千兩,賜飛魚服一件!長興侯傅友德之子傅忠、開國公常升之弟常森,皆奮勇殺敵,各賞白銀五百兩,官升一級!隨行將士按功行賞,傷亡者加倍撫恤。欽此!”
李景隆、傅忠、常森等人立刻出列重重叩首:“臣等,叩謝天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王福收起第一道聖旨,緊接著拿出了第二道。大殿內的氣氛陡然一肅。
“詔曰:太常寺卿黃子澄、兵部侍郎齊泰、翰林院侍講方孝孺,結黨營私,勾結孝陵衛意圖謀逆,十惡不赦,夷九族!太常寺卿呂本,暗通地方,貪墨內帑,夷三族!”
文官們頭垂得更低了。這幾位曾經在朝堂上呼風喚雨的巨頭,如今徹底成了史書上血淋淋的亂臣賊子。
王福頓了頓,話鋒一轉:“另,武定侯郭英,提督京營期間玩忽職守,治軍不嚴。著即刻褫奪京營兵權,閉門省過,罰俸三年!”
群臣聞言,皆是一愣。
剝奪兵權?郭家長子郭鎮不是剛在江南立了大功嗎?怎麼突然奪了郭老侯爺的權?難不成郭家要失寵了?一時間,不少官員看向郭英的眼神中多了一絲幸災樂禍。
在一片錯愕的目光中,滿頭銀發的郭英顫巍巍地出列,雙膝跪地,聲音悲愴:“老臣,叩謝陛下天恩!臣治軍有失,罪該萬死!”
郭英的頭深深埋在雙臂之間,無人能看到他此刻的表情。但在他那蒼老的胸腔裡,卻實打實地長舒了一口氣。
“呼……沒事了。”郭英暗自腹誹,“爽!”
朝堂上的權力交換,向來是殘酷而隱秘的。用一時的京營兵權,換下長子郭鎮手刃朱允炆的滅族之罪,更換來了郭家未來百年的從龍之功。這筆買賣,他郭家賺翻了。
朱元璋看著跪在地上的老夥計,微不可察地頷首。
隨後,朱元璋緩緩從龍椅上站了起來。隨著他的動作,整個奉天殿的空氣仿佛都被抽乾了,所有人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王福雙手微顫,捧出了第三道,也是最厚重的一道聖旨。這道聖旨的軸柄,用的是極品和田黃玉。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王福的聲音甚至帶上了幾分破音的激亢。
朱允熥從交椅上站起,緩步走到丹陛正中,撩起玄色蟒袍,單膝跪地。
“吳王允熥,太祖之嫡孫,懿文太子之嫡子。天資英絕,孝友仁慈。撫江南而安黎庶,平海疆而震國威。文成武德,實允眾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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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仰承天意,俯順臣民。冊封吳王允熥為皇太孫!賜居東宮,授金冊寶印!”
“加恩,太孫允熥繼續節製江南三省兵馬,代天巡狩。自即日起,於文華殿正式監國,輔理萬機!”
“欽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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