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玉碎停鋒，病秧子也敢攔逍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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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路被劍氣犁出一道淺痕，細雪卷在半空，落不下來。
玉碎劍停在李依依眉心前三寸，劍身嗡嗡震顫，像一條被人按住脊骨的寒蛇。
李依依站在車前，披風被風拍得往後飛，額角冷汗順著鬢邊滑下。她明明腿都在抖，偏偏還抬著下巴，硬是擺出一副“我很穩”的架勢。
白發仙盯著掌中玉碎，臉色第一次變了。
“小姑娘，你對我的劍做了什麼？”
四周靜了半息。
唐蓮袖中暗器還扣在掌心，司空千落銀月槍斜橫在雪中，雷無桀擋在李依依身側，整個人都快炸了。
蕭瑟從車廂裡探出半身，千金裘在風裡翻起一角。他看了眼李依依發白的臉，眉梢壓得更低。
李依依咽下喉間那點腥甜，衝白發仙擠出一個乖巧笑容。
“我沒對它做什麼。”
白發仙握劍的手收緊，玉碎劍抖得更厲害，劍鳴尖銳，割得人耳膜發疼。
李依依抬手，虛虛點了點劍身。
“我隻是跟它講道理。刀劍無眼，可好劍總該有點良心，不能欺負病號。”
雷無桀一聽，立刻把她往身後一攔。
“對！你一個逍遙境高手，拿劍嚇我妹妹算什麼本事！”
他話音剛落，又覺得哪裡不對，趕緊補了一句，“和尚也不能搶！那是我妹妹的解藥！”
蕭瑟閉了閉眼。
他就知道，這兄妹倆一開口，天大的險境都能被他們說成菜市場搶蘿卜。
白發仙目光從雷無桀身上移開，又落回李依依臉上。他先前隻當這小姑娘古怪，嘴皮子利索，仗著旁人護著胡鬨。
可此刻離得近，他才看清。
她沒有點內力，甚至身體看著還很弱。
風雪裡，她氣息虛得像一盞快滅的小燈，臉色白得幾乎和雪地融在一起。
可就是這樣一個病弱少女，硬生生讓玉碎停了。
“沒有內力，卻能動我的劍。”
白發仙緩緩開口，劍鋒輕輕一壓，“你究竟是什麼人？”
李依依腦中劍意被這一壓，頓時翻湧起來。玉碎太烈，太忠，像是不肯聽外人的話，又忍不住被她牽動。
她眼前一陣發黑，腳尖在雪裡輕輕一滑。
蕭瑟立刻上前半步，伸手要扶。
李依依卻把手背到身後，暗中衝他擺了擺。
不能露怯。
對麵是白發仙，天外天左護法。她要是一軟，解藥就被帶走了。
李依依吸了口冷氣，笑得越發無害。
“可能是前輩的劍看我長得可憐，不忍心下手。”
她頓了頓，又認真補刀，“前輩，你這劍很有前途，回去記得給它加雞腿。”
司空千落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笑聲剛出口，她又立刻收住，銀月槍往前一壓，站到李依依側前方。
“前輩，一個小姑娘都說到這份上了，你再動手，就真不講江湖規矩了。”
白發仙冷笑。
“江湖規矩？”
他看向車廂深處，視線落在披風裹著的無心身上，聲音被風雪磨得發冷。
“我天外天少宗主被裝在棺材裡送來送去時，你們可曾問過他的意思？”
這句話砸下來，眾人臉色都變了。
無禪雙掌合十，眉間沉重。
唐蓮沉默片刻，扣著暗器的手卻沒有鬆。
天女蕊站在車轅旁，紅袖斷了幾截，腕間勒出一道紅痕。
她看了眼唐蓮，又看向白發仙，唇邊笑意淡了許多。
“前輩要講情義，也該等人醒了自己說。”
白發仙沒有理會旁人。
他隻看著李依依。
“讓開。”
李依依站得筆直，披風下的手卻攥得發疼。
“不讓。”
玉碎劍猛地一震。
劍鳴刺入腦海，李依依腦中像被無數小錘同時敲打。她鼻尖一熱，一點血珠滲出來，落在唇上，腥味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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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無桀急得眼眶都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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