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問心陣裡，病號禁止旁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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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火一排排低伏，佛號從十八名僧人口中湧出，壓得人胸腔發悶。
無心站在陣心，白衣被金光映得冷淡，腳下青磚隱隱浮出圓紋。
李依依剛往前挪半步，腦海裡的劍意就像被重錘敲回海底。
她臉色一白，差點撞上司空千落的槍杆。
司空千落扶住她，“別過去。”
李依依捂著額頭，咬牙，“我隻是想找個黃金觀戰位。”
蕭瑟走到她身側，掃了眼地麵陣紋，“你現在靠近，別說觀戰，可能先被和尚們當場超度。”
雷無桀不服，“憑什麼不讓我們看？他們十八個圍一個，還關門，這不叫問心，叫關門揍和尚！”
殿內幾名僧人怒目看來。
大覺衣袖一拂，緩緩盤坐於佛前，聲音穿過佛號落下。
“問心陣中，旁人不得乾涉。若有人闖陣，便一律視作魔教之人。”
雷無桀一下噎住。
他再莽，也聽得出這帽子有多重。
唐蓮站到雷無桀旁邊，袖中暗器收緊又放開。
“大師既稱問心，便應問本心，不該以外力傷人。雪月城在此，隻看公道。”
司空千落槍尖一挑，槍風掃開腳邊香灰，“若陣法傷及無心性命，雪月城不會當沒看見。”
大覺合眼，“若他無殺念，陣自不會傷他。”
李依依聽得氣笑。
她剛要開口，無心卻在陣中側過臉，似笑非笑地看她。
“依依姑娘，病號禁止旁觀。”
李依依頓時瞪圓眼，“我是病號，不是瞎號。你要是被欺負，我還得驗傷索賠。”
無心抬手，腕間佛珠滑下一串小珠。
他隔著陣紋一拋，那串佛珠落在李依依掌心，溫潤微涼。
“臨時壓心神。”
無心看著她把佛珠攥住，語氣懶散，“別強行聽陣裡的兵器聲。小僧若挨打，會喊疼。”
李依依低頭看佛珠。
珠子落進掌心，帶著淡淡檀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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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依依精神海一震，認出這上麵沾染著極濃的心魔引氣息。
這絕非普通佛門之物，而是無心常年盤念、浸透了他自身精神力的貼身法器。
她捏了捏珠子，還是擔心，“你真能撐住嗎？”
無心撥過掌中剩餘的佛珠，笑得像沒事人，“依依姑娘這是擔心解藥壞了，還是擔心小僧？”
殿中佛號還在，她耳尖卻不爭氣地熱了。
“藥材有損，病號當然心疼錢。”
蕭瑟偏頭看了她一眼，“你這錢心疼得挺紅。”
李依依立刻轉頭，“蕭老板，你再說一句，我就把你欠我精神損失費寫進賬本。”
蕭瑟把暖爐換了隻手，“你連賬本都沒有。”
李依依理直氣壯，“我有腦子。”
雷無桀一聽，立刻幫腔，“我妹妹腦子最好！”
蕭瑟：“……”
唐蓮默默移開視線。
連無禪緊繃的臉色都緩了半分。
下一刻，陣中第一聲佛號落下。
“無心。”
這兩個字不是大覺的聲音。
像從很遠的寒水寺傳來，帶著木魚聲，帶著雪夜簷下滴水聲。
無心眼前的正殿褪去，寒水寺舊院在霧中浮出。
忘憂大師背對他坐在蒲團上，灰袍被晨光照出舊褶。
無心腳步停住。
陣外的人看不見幻象，隻見他的佛珠忽然停了。
李依依手心一緊。
她想開口，被無禪攔住。
無禪神色沉得厲害，“不能喚他。陣初起時若被外音牽動，心境會亂。”
李依依把話吞回去，轉而看向大覺。
“那我問大覺大師總可以吧？”
大覺未睜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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