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不敢擔天下，我就先擔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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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梵音寺正殿內，金紋沿著青磚縫緩緩爬來，像一張細網，纏上李依依腳邊。
燭火壓得極低，佛像金身在煙氣裡垂目，殿中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那個病弱少女身上。
大覺緩緩抬手，掌中斷珠硌出一聲輕響，“第三問，問她。”
陣紋一亮。
細密的佛壓鑽進李依依眉心，和先前砸向無心的鋒芒不同，落在她身上時更像針線，一寸寸往精神海裡縫。
她肩膀猛地一顫，臉色白了半層，嘴上卻不肯輸。
“先說好，問心歸問心，疼痛另算。佛門也不能白嫖病號。”
殿內靜了一下。
雷無桀急得殺怖劍都快拔出來，劍鞘在掌心磨出刺耳聲響。
“妹妹，你別逞強！你要疼就說，我背你跑！”
蕭瑟一把拽住他後領，冷冷道：“相信她。她若連這都答不了，就不是李依依。”
雷無桀回頭瞪他，眼圈卻已經紅了。
司空千落槍尖抵在地上，銀月槍橫在李依依身側。
她沒說話，隻往前挪了半步，槍影擋住了大覺落來的視線。
大覺盯著李依依，沉聲開口。
“你護無心，是因憐憫，因私情，還是因貪圖他的秘術？”
佛號壓下，金紋隨聲一震。
李依依掌心的小佛珠燙得厲害，她抬眼看向陣中。
無心也在看她。
他眼尾紅痕未退，手中裂開的佛珠被握得發緊，視線死死盯著她腳下陣紋，像隻要那金光再逼近一寸，他就要撕陣出來。
李依依心裡一咯噔。
不能裝得太慘。
藥材要炸鍋了。
她吸了口氣，硬擠出一個笑，“都有一點吧。他長得好看，秘術好用，人也不壞。大師滿意嗎？”
滿殿佛號差點散了。
雷無桀呆住，半晌憋出一句，“妹妹，這能說嗎？”
天女蕊先笑出了聲，紅袖輕晃，帕子遮住唇角，“小丫頭倒誠實，比滿口慈悲的人可愛多了，對吧，蓮。”
唐蓮耳根一紅，想提醒天女蕊這是佛門清淨地，話到嘴邊又咽回去。
大覺臉色沉冷，“輕浮。”
李依依立刻抬頭，病怏怏地眨了眨眼。
“承認人好看就輕浮？那佛像貼金，是不是也算貪色？”
哢。
有個年輕僧人的念珠險些捏斷。
蕭瑟低頭咳了一聲，暖爐遮住半張臉，肩膀卻輕輕動了一下。
司空千落揚眉，槍尾在地上一點，“說得好。”
雷無桀後知後覺地點頭，“對啊，無心長得好看，我妹妹看和尚一眼怎麼了？”
蕭瑟瞥他，“你閉嘴，你這樣會讓她贏的不體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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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依依立刻扭頭，“蕭老板，我都入陣了，那還管體麵不體麵，俗人才是普通人。”
蕭瑟慢條斯理道：“你就貧吧，別以後後悔就行。”
殿中原本森冷的審判，被這幾句撕開了一道口子。
幾個年輕僧人握戒棍的手鬆了鬆，眼神也有些亂。
大覺麵皮繃緊。
他本要借私情定她惑心，誰知這小姑娘順著話就滾下坡，還順手把整座佛像拉下水。
“第二問。”
大覺袈裟一拂，佛號重新壓下。
“你可知他是葉鼎之之子，天外天少宗主？你護他，日後若他禍亂江湖，你可擔得起？”
金紋驟然刺亮。
李依依眼前猛地一黑。
雪地，血色，唐蓮倒在風裡，手中暗器散了一地。
桃花樹下，趙玉真白衣染血，李寒衣執劍跪在滿地花瓣中。
還有無心。
他獨自踏上回天外天的路，白衣被風吹得很薄，回頭時身後空蕩蕩，連雪都顯得冷。
李依依呼吸一窒，掌心佛珠幾乎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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