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問心陣破，佛前見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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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梵音寺正殿內，黑蓮與佛光撞在一起，燭火被壓得貼著燈盞亂顫。
十八僧的戒棍陣腳已亂，佛像後的法劍倒懸半空，劍尖齊齊指著大覺。
李依依被天女蕊紅袖扶著，嘴角的血順著下頜滴到衣襟上，紅得刺眼。
大覺猛地踏前一步，袈裟鼓起，斷珠在腳邊滾了半圈。
“無心，你終於露出魔性！”
無心沒有立刻出陣。
他隔著將碎未碎的陣壁，看向陣邊那個快站不住的少女。
李依依眼前發黑，偏還努力抬起手，衝他擺了擺。
別、上、當。
三個字的口型，慢得要命。
無心看著陣外那個快要咽氣、卻還死死護著自己名聲的少女。
掌中碎裂的佛珠深深紮進血肉。
他本想殺。可若是殺了，她拚了命為他爭來的“不是魔”，就成了笑話。
片刻後，他睜眼。
“依依姑娘，小僧答應你。”
無心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暴戾化作了悲憫至極的清明。
“和尚，小僧今日若殺，便真成了你口中的魔。”
他抬眼看向大覺，唇邊有血，話裡卻再無半分笑意。
“所以，小僧不殺。”
白衣一旋，他雙手結印一掌揮出，法陣搖搖欲碎。
“轟——！”
眼看金紋即將碎裂。
大覺雄渾的內力如困獸般強行灌入殘陣，硬生生想要將那些裂開的光痕重新粘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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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心，你已動怒，魔性已露！老衲絕不放你出陣！”
大覺雙目赤紅，已然入了某種魔障。
就在陣法即將重組的瞬間，蕭瑟眼神一厲，冷聲開口。
“陣心已碎，他在拿命硬縫！雷無桀，左三步，劈那塊裂紋青磚，別讓他重聚陣眼！”
雷無桀早憋得快炸了，聽見這話立刻提劍衝出，“好！”
殺怖劍帶著火勁斬下，青磚哢嚓裂開，金紋頓時缺了一角。
蕭瑟沒停，袖口被風卷起，露出握緊的手背。
“司空千落，右柱影下，挑香爐。”
司空千落槍身一轉，銀月槍挑上佛案邊的銅香爐。
香灰嘩啦一聲灑落，正好鋪進陣紋死門，原本流轉的金光像被灰塵堵住，猛地滯住。
唐蓮不等蕭瑟點名。
三枚暗器飛出，分別釘在十八僧落棍的三處節拍上，鐵器撞木，清脆得像敲斷一串念珠。
蕭瑟瞥了他一眼，“大師兄倒是個省心的。”
唐蓮收回袖口，臉色沉穩，“雪月城弟子，不會隻看熱鬨。”
雷無桀抬頭，滿臉灰，眼睛卻亮，“蕭瑟，還劈哪裡？我現在特別能劈！”
蕭瑟看著亂掉的陣紋，語氣涼涼。
“先別把自己劈進去。陣講人心，人心亂了，陣也就碎了。”
李依依靠在天女蕊懷裡，虛弱地抬了抬眼，喉嚨裡溢出一聲痛苦的悶咳，咽下滿嘴的血沫才含糊地擠出一句。
“蕭老板……這話說得好，如果要記賬的話，起碼……值五兩銀子。”
蕭瑟：“……”
他看了她一眼，臉色更冷，“你先活著再說，沒命要錢也是白搭。”
天女蕊緊緊摟著李依依，漂亮的杏眼微微眯起，“小丫頭，少說兩句。漂亮姐姐聽你喘氣都嫌費勁。”
李依依閉了閉眼，嘴硬得很，“不說話胸口更悶。”
雷無桀一聽，又急了，殺怖劍都拎歪了，“妹妹，你都這樣了還想著錢！”
蕭瑟冷冷補了一刀，“她想著錢，說明還有救。”
這話落下，殿裡有個年輕僧人沒忍住，手中戒棍輕輕一抖，
.撐不住了。
無禪緩緩走到陣前，僧鞋踩過灑落的香灰，留下一串淺印。他合掌，望向大覺，眼眶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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