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忠帶領的小型車隊在赤明荒原的廢土上狂奔。
老司機把油門踩到底,方向盤在手裡瘋狂轉動,躲避著地麵的溝壑和岩石。
車廂裡顛得人五臟六腑都要移位,但沒人抱怨,所有人都死死盯著後方。
追擊持續了大約十五分鐘。
就在第四輛車的輪胎被放血鬼投出的火焰斧擦爆,車輛險些側翻時,追擊突然停止了。
懼妖和放血鬼們在距離工業區約二十公裡的地方齊齊停步。
它們站在一道無形的界限前,對著遠去的車隊發出不甘的咆哮,卻沒有再踏出一步。
「汙染區邊界。」
之前一直發言的靈能玩家【聖血第二帝皇】喘息著說,「混沌汙染還沒擴散到這麼遠……暫時。」
車隊又開出五公裡,確認沒有追兵後,才在一片相對平坦的荒地停下。
王忠下車時腿都有些軟。
他看了眼係統時間,從發現被注意到成功逃脫,總共二十五分鐘。
但在腎上腺素作用下,感覺像過了半個世紀。
「清點損失。」他啞著嗓子說。
「四號車右後輪報廢,需要更換備胎。」
「三號車油箱被流彈擦穿,漏了三分之一。」
「人員……無人死亡,但有七個兄弟在反擊的時候被惡魔的巫術餘波擦傷,最重的是大腿被燒穿,已經用醫療包止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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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忠點點頭,正要說話,【今天你忠誠了嗎】突然指著遠處:「團長,你看那邊。」
大約兩公裡外,有一片低矮的建築群。
那看起來像是個廢棄的礦場,幾棟搖搖欲墜的工棚,一個生鏽的升降井架,還有堆積如山的廢礦石。
但此刻,工棚間有人影在晃動。
很多很多人影。
「拾荒者聚集地?」
【聖血第二帝皇】皺眉,「但這也太多了……」
王忠抓起望遠鏡。
鏡頭裡,那些人的確穿著破舊的衣服,但仔細看……
那些衣服的底色是統一的,雖然沾滿汙垢,卻還能看出原本的樣式。
那是阿爾魯集團工人工服的樣式。
「這難道是?」王忠低聲說。
車隊小心地靠近礦場。
距離五百米時,王忠下令停車,自己帶著【今天你忠誠了嗎】、【聖血第二帝皇】和【我不是攝政王我是基裡曼】步行靠近。
他們舉著雙手,示意沒有武器,雖然腰間都別著雷射手槍。
礦場入口用廢礦石壘起了簡陋的矮牆。
牆後,幾十雙眼睛警惕地盯著他們。
然後有人認出了王忠。
「是……是你們?」
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
一個瘦得脫相的男人從矮牆後走出來。
他大概四十多歲,臉頰凹陷,眼窩深陷,但王忠記得這張臉,在工業區西北角運輸通道裡,就是這個男人抱著兩個孩子,對玩家們不停鞠躬說謝謝。
「你是……阿斯卡?」王忠試探著問。
男人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你還記得我名字……」
他轉身,對牆後喊:「是救我們的人!是那些戴著頭盔的好心人!」
矮牆後響起一陣騷動。
更多工人走了出來。
他們大多相互攙扶著,步履蹣跚。
王忠看到,很多人裸露的皮膚上都有潰爛和淤青,那是長期營養不良和惡劣環境導的。
那些孩子們的情況更糟。
對於商會來說,奴隸的標準從來不以年齡而定,年紀不大的孩子同樣會被送進那個罪惡的血汗工廠。
一些看起來十多歲的孩子蜷縮在母親懷裡,肚子高高鼓起,不是因為吃飽,而是嚴重水腫。
他們的眼睛很大,在瘦小的臉上顯得突兀,眼神空洞。
「這裡有多少人?」王忠問。
「逃出來的時候,三千六百多人。」
阿斯卡的聲音在顫抖,「現在……還剩兩千一百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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