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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他的視線直接沉進了自己的腦子裡。
那張不完整的星圖、那些老話，還有他腦子裡存的所有現代海洋氣象、地理知識，一下子變成了無數飛快閃動的數據。
他的大腦，成了一台超前的計算機。
星圖被補全，海流被模擬，季風的風向、洋流的交彙點、海底板塊的走向……無數信息在他腦子裡飛速的計算和推演。
整個世界都消失了，隻剩下一片在數據裡慢慢變清楚的陌生海域。
“唔！”
腦子裡像有根筋猛的抽了一下，疼得厲害。
隨後，陳凡悶哼一聲，身子輕微的晃了晃。
一股熱乎乎的液體，順著鼻子流了下來。
他睜開眼，隨手蹭掉了鼻血，眼神卻亮得嚇人。
在他的腦子裡，一個清楚的坐標點，已經定下來了。
那是一片公海上的危險海域，航海圖上都用骷髏頭標著，出了名的風暴多、暗礁多，很少有船敢往那兒湊。
接下來的幾天，陳凡又變回了對著海圖發呆的樣子。
蘇婉秋看在眼裡，什麼也沒問，也沒說。
她隻是在一個下午，自己走進了他的書房，把那個出海用的軍綠色防水包，放在了他桌子邊上。
她打開包，把幾件疊好的換洗衣服放進去。
旁邊，還放了個小急救包，裡麵有紗布、繃帶，還有他常吃的胃藥和幾支高濃度葡萄糖。
做完這些，她又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好像隻是做了件很普通的事。
陳凡看著那個行囊，心裡清楚，也就這個女人，能看透他心裡那些不著調的念頭，還用自己的法子來支持他。
臨走前一晚。
窗外風刮得呼呼響，帶著海水的鹹腥味。
臥室裡，燈光調得很暗。
蘇婉秋給陳凡溫了一壺酒，兩隻小瓷酒杯在桌上冒著熱氣。
她剛洗完澡，身上隻穿了件新買的墨綠色真絲睡裙，很薄的料子緊緊貼著身子，曲線都看得出來。
而在昏暗的燈光下，她的皮膚白得晃眼。
陳凡剛喝下一杯酒，就被她從後麵用一雙手臂，輕輕的圈住了脖子。
她把臉貼在他後背上，熱乎乎的呼吸隔著薄襯衣，燙著他的皮肉。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用一種很輕很輕的聲音說：
“阿凡，早點回來。”
陳凡轉過身，一把將她橫抱起來，走向那張鋪著白床單的大床。
他低頭，看著她那雙有點緊張又帶著期待的眼睛，聲音有點啞。
“婉秋，等我。”
蘇婉秋閉上眼。她主動伸出胳膊，勾住他的脖子，有點笨拙但很用力的親了上去。
……
夜越來越深，酒香混著女人身上的香味，在房間裡彌漫。
她緊緊抱著他，把臉埋在他結實的胸口，聽著那有力的心跳，用隻有他能聽見的聲音，一遍又一遍的重複著：
“我等你。”
第二天，紅港村碼頭。
一艘刷著新白漆的遠洋漁船整裝待發，船舷上，“蘇婉二號”四個紅色大字在晨光下很醒目。
這是目前凡秋漁業噸位最大、設備最先進的船，平日裡寶貝得很。
“凡哥，都檢查好了，油和淡水滿倉，夥食備了半個月的。”
二狗穿著海魂衫，皮膚曬得黝黑，大聲彙報。
陳凡點了點頭，他今天沒穿西裝，一身黑色的休閒服，人看著很精神。
他身後，跟著李大海和他親自挑選的幾個最有經驗的老船員，都是在海上漂了半輩子的老人。
“陳老板，那幾位港城來的朋友也上船了，都安頓在底艙的客房裡。”
李大海壓低聲音，指了指船尾。
陳凡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幾個穿著時髦夾克的港商正聚在船舷邊，興衝衝的看著碼頭上忙碌的景象。
這是通過霍老板的關係搭上船的，說是要去南洋考察市場，順路搭個便船。
陳凡的目光，落在了其中一個男人身上。
那人三十歲上下，皮膚曬得黑，也糙，個子不高但很壯實。
他不像其他人那樣四處張望，隻是一個人靠在欄杆上，沉默的抽著煙，眼神很陰沉。
腰裡的外套鼓著，看著就硬邦邦的。
陳凡的眼神動了動。
“起航。”
他收回目光，淡淡的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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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笛長鳴，“蘇婉二號”緩緩駛離碼頭，向著一望無際的大海開去。
船進入平穩航行後，陳凡回到船長室，關上門。
隨後，他沒有看海圖，而是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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