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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參觀結束後，一行人回到辦公樓的會議室。
蘇婉秋張羅著給每個人倒了茶，又端來一盤廠裡新出的蜜汁烤魚片。
王紫嫣坐在椅子上，似乎還在消化剛才看到的那些東西。
她抬起頭，看著對麵的陳凡。
這人跟她之前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她以為會看到一個土老板，那種靠著運氣好，膽子大，再加上一點關係才做起來的。
但這個陳凡，他對市場、生產和技術的理解，深得讓她有點不舒服。
而更讓她不舒服的是，她在課堂上學了三年的東西，被人家幾句話就堵了回去，關鍵是對方說的還真有道理。
“陳總。”
王紫嫣忽然開口，語氣跟上午判若兩人。
“嗯？”
“你的凡秋一號，打算外銷嗎？”
這個問題讓陳凡微微挑了下眉。
“暫時還沒這個計劃，產能先滿足自己的訂單。怎麼了？”
“如果要外銷，你們需要一套完整的售後服務體係，還有跨國技術支持團隊。”
王紫嫣站起身，走到會議室的白板前，拿起筆，畫了個簡單的框架圖。
“我在美國的畢業論文，寫的就是中小型製造企業的國際化路徑。”
她畫完，轉過身，看著陳凡。
“你的產品很好，你的技術也領先，但你的短板也很明顯——你缺少品牌的全球化戰略，也缺少標準化的管理體係來支撐未來的擴張。”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下。
這次，陳凡沉默了。
他是在想，這女孩說的，還真有點道理。
凡秋公司發展太快，很多東西確實跟不上。
蘇婉秋再能乾，一個人也分身乏術。
王副省長這時候站了起來，看了看表。
“行了，參觀也參觀了，該看的也看了，紫嫣，咱們該走了，回省城還有三個多小時的路。”
“爸。”
王紫嫣喊住了他。
“我不走了。”
王副省長一愣。
陳凡也一愣。
蘇婉秋端茶的手停在半空。
王紫嫣把白板上的筆放回槽裡，轉過身，麵對著滿屋子的人。
“我想以實習顧問的身份，在凡秋公司待一段時間。”
她看著陳凡，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我的畢業論文需要一個中國鄉鎮企業的實際案例，你們公司剛好合適，我不拿工資，不占編製，就跟著學，跟著看。”
“這…”
縣委書記在旁邊都傻了，王副省長的閨女要到小漁村來上班？
王副省長皺了皺眉：“紫嫣，別胡鬨，你剛回國…”
“爸，我沒胡鬨。”
王紫嫣說得很認真，“你不是一直說讓我多接地氣嗎？還有比這裡更接地氣的地方嗎？”
王副省長被自己閨女堵了一句，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他看向陳凡，意思很明顯——你自己決定。
陳凡看了一眼王副省長，又看了一眼王紫嫣。
這姑娘站在白板前，表情認真得不像是在開玩笑。
說實話，這個請求不好拒絕。
王副省長是陳凡在省裡最大的靠山，當初廣交會是他找的省領導站台，甚至對付宗族時那篇報紙，背後都有這位的影子。
人家把親閨女送到你麵前，你說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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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跟打人家臉有什麼區別？
“行。”
陳凡乾脆點了頭，“歡迎王小姐來指導工作，不過咱們這廟小，條件有限，要是住不慣可別怪我。”
王紫嫣挑了下眉：“我在美國讀書的時候連洗碗工都乾過，你覺得我住不慣？”
“那敢情好。”
陳凡笑了笑，轉頭看向蘇婉秋，“婉秋，安排一下？”
蘇婉秋臉上的笑容沒變，點了點頭：“好，我來安排。”
她說話的時候，手指攥了一下裙子的擺邊。
這個動作很小，隻有陳凡注意到了。
王副省長看事情定了，也沒再多說什麼，隻是臨走前拉著陳凡到一邊，壓低聲音說了句：“紫嫣這孩子脾氣大，被我慣壞了，你多擔待，她要是給你添麻煩了，你直接跟我說。”
“放心，王省長。”
車隊走了，尾燈消失在那條新修的柏油路儘頭。
廠區門口，王紫嫣雙手插兜站在那兒，打量著四周。
蘇婉秋走過去：“王小姐，縣招待所那邊我已經讓人打過電話了，給你安排了最好的套房，有熱水，有空調，離村子開車也就二十分鐘。”
“行，麻煩蘇女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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