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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淩晨兩點出頭。
他的感知範圍覆蓋到了院子外麵一百多米的地方。
梁隊的兩個夜班保鏢在院牆外的暗處蹲著，位置跟昨天一樣。
這個他不用特意去看，每天都在。
但今天多了點東西。
村子東北角的那片小樹林。
從他家出去，走凡秋路往東拐，過了曬穀場再走三百來米，有一條通往鎮上的土路，路兩邊長了一排木麻黃，再往裡就是那片小樹-林。
小樹林是以前村民種的相思樹，不大，也就半畝來地。
平時沒人去，草長了半人高，連個落腳的地方都費勁。
可現在，那片小樹林裡停了一輛車。
灰色的舊桑塔納。
車燈滅了，發動機也熄了。
陳凡的手指在蘇婉秋腰上收了一下。
他沒急著把神瞳催到最大，先在這個感知距離上辨認了一下。
車裡沒人。
人下了車了。
他把感知範圍往外推了一截。
有三個人。
從小樹林的邊緣往村子方向走，走得很慢，腳步壓得很低。
為首一個身材粗壯，一米八左右，腦袋上剃著板寸，左邊臉頰上有一道很長的疤。
刀疤。
從顴骨一直拉到下頜角。
這人手裡拿著個東西，圓筒狀的，兩端有鏡片。
是望遠鏡。
後麵兩個人一高一矮，高個兒背著個鼓鼓的帆布包，走路的時候右腿有點瘸，矮個子兩手空空，但腰上鼓了一塊，褲腰帶裡麵別了東西。
三個人順著田埂，摸到了村外那條土路上。
路上沒燈。
刀疤臉在路邊蹲下來，舉起望遠鏡往陳凡家的方向看。
陳凡的院子距離這個位置大概有四百多米，中間隔著兩排民房和一段凡秋路。
正常肉眼看不到什麼。
但刀疤臉手裡那個望遠鏡估計倍數不低，陳凡用神瞳掃了一眼鏡筒上的標識，20x50。
二十倍。
四百米的距離，二十倍放大，院門上新裝的那個監控攝像頭能看得一清二楚。
刀疤臉看了一分多鐘，放下望遠鏡，從褲兜裡掏出一支鉛筆和一張折了好幾折的紙，趴在地上開始畫。
畫的是陳凡家院子的布局。
院門朝南，左邊是廚房，右邊是浴室，正麵是堂屋，兩側是臥室和書房。
院牆不高，一米六左右，翻牆不費勁。
監控攝像頭裝在院門右上角，角度朝外，照的是門前那段路。
刀疤臉把這些全畫了下來。
然後他又把望遠鏡轉了個方向，朝廠區那邊看。
凡秋公司的大門距離陳凡家大概六七百米，中間是整條凡秋路。
蘇婉秋每天早上七點半從家出來，走凡秋路到廠門口，大概八分鐘的路程。
路上要經過三個拐角。
刀疤臉在紙上畫了三個圈，標了一、二、三。
他把紙折好塞回褲兜，對後麵兩個人比了幾個手勢。
三個人退回了小樹林的方向。
陳凡在床上一動不動。
整個過程他沒有睜眼。
蘇婉秋還摟在他懷裡，呼吸平穩。
他的手在她腰上貼著，手指溫熱的，但手心已經沒有汗。
三個人。
一個帶望遠鏡踩點的，一個背包裡大概率有繩索之類的工具，一個腰上別著家夥。
不是正規殺手。
正規殺手不會三個人擠一輛舊桑塔納，也不會大半夜用鉛筆在紙上畫院子的平麵圖。
這幫人更像是走江湖的混子，在地下渠道看到了鬼鯊那一百萬美金的懸賞，眼熱了，想來撈一票。
一百萬美金，在這個年代的中國，夠一個人花三輩子的。
這種錢，什麼亡命徒都敢來試試。
陳凡的判斷是：他們明天動手。
目標不是他。
目標是蘇婉秋。
刀疤臉畫的那三個圈，全在蘇婉秋每天上班的路線上。
第一個拐角在村頭小賣部旁邊，有個胡同口。
第二個在曬穀場邊上，有棵大榕樹擋著視線。
第三個在廠區圍牆拐彎處，那裡有個死角。
三個伏擊點。
他們要在路上截人。
綁了蘇婉秋，逼他就範。
陳凡的牙關咬了一下。
他慢慢把手從蘇婉秋腰上抽開，翻了個身。
枕頭底下，蘇婉秋塞的那把剪刀還在。
他的手越過剪刀，摸到了更裡麵的一個小東西。
微型對講機。
這是梁隊配的，巴掌心大小，一個按鈕，撥一下就能發信號。
梁隊那邊有一台接收器，二十四小時開著。
他們提前約定過暗號。
一短一長——“注意觀察”。
兩短一長——“有情況，提高警戒”。
三短——“一級戒備，全員就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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