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行隊伍從盧普區走到格蘭特公園，我們的貨就沿著遊行路線反向走。警察在看遊行，我們送快遞。”
他的副手問：“如果軍隊攔呢？”托尼吐了口煙，用一種非常平靜的語氣說出了他對時局的最大誤解：
“軍隊不能開槍打平民。這是聯邦。我見過五次大遊行，國民警衛隊從來不開槍。他們隻會站成一排擋著。你隻要不往他們臉上吐口水，他們連推都不推你。”
遊行在四十八小時內同時在十二個城市展開。
波士頓、紐約、費城、華盛頓、芝加哥、舊金山、西雅圖、亞特蘭大、丹佛、波特蘭、明尼阿波利斯和奧斯汀。
都是民主黨票倉或搖擺州的核心城市，都是街頭動員能力最強、誌願者網絡最密集的地方，都是燭台會的遊說公司在過去幾十年裡深耕過的選區。
選擇這些城市，遊說公司的策略備忘錄裡寫得很清楚：“在支持者集中的地區製造規模效應，用局部優勢營造全麵反對的輿論假象。”
波士頓。
自由之路被堵得水泄不通。遊行者從波士頓公園出發，沿著燈塔街往州議會大廈方向走。
領頭的是一個哈佛法學院退休教授，舉著一麵手寫的標語，上麵寫著“程序正義是自由的最後防線”。
他身後跟著幾百個學生、教授、社區活動人士和數量可觀的圍觀群眾。
隊伍走到燈塔街和劍橋街的交叉口時遇到了一小隊波托馬克師的憲兵——十二個人，站在一輛裝甲車旁邊，槍口朝下，臉上沒有表情。
憲兵隊長是一個中尉，西點畢業，和溫斯羅普差了好多屆。
他看著遊行隊伍湧過來，右手按住槍套，但沒有拔槍。
他說：“請保持秩序。遊行是你們的權利。越過警戒線不是。”
哈佛教授停下來，對著中尉講了一段關於洛克、孟德斯鳩和聯邦憲法的即興演講，講完自己很滿意。
中尉聽完，麵無表情，沒有回應任何實質性的內容，隻是翻來覆去地重複：“請不要越過警戒線，先生。”
教授有些泄氣。
他身後的學生們開始喊口號——“民主不能等！”“議會回來！”“我們要選舉！”聲音很響，響到旁邊居民樓的窗戶都在震。
一個住在三樓的波士頓老太從窗戶探出頭來，對著遊行隊伍喊了一聲：“小聲點！我在看肥皂劇！”
遊行隊伍裡有人回了一句：“聯邦民主比肥皂劇重要！”老太把窗戶關上，拉上了窗簾。憲兵中尉始終沒有動。
他站在那裡，槍口朝下，看著遊行隊伍從他麵前走過去。他的士兵也沒有動。
一個列兵在他耳邊小聲說：“中尉，他們喊了民主。”
中尉目視前方，嘴唇幾乎沒有動：“那是他們的工作。我們的工作是站崗。”
華盛頓特區。
國家廣場上聚集了上萬人。他們是從聯邦政府雇員、智庫員工、大學師生和民主黨活動人士裡動員來的——這群人裡隨便找三個，就有一個能背出憲法修正案全文。
領頭的是一個曾在多個聯邦機構擔任顧問的經濟學家，她站在臨時搭起的講台上用擴音器說：“我不是反對執政官本人。我感謝他在最黑暗的時刻站了出來。但感謝不等於授權。戰時體製不能成為永久體製。”
台下舉著各種標語——“程序正義”、“議會選舉”、“民主複興”、“法治不是軍法”。
兩個憲兵站在講台側後方，麵無表情，不是因為他們是軍政府——是因為這個臨時講台的搭建許可證是遊行的組織者當天早上才申請的，憲兵被派來維持公共安全。
舊金山。聯合廣場上，一個當地藝術團體抬著一個巨大的紙糊雕像——一個穿著軍裝、手裡抓著天平的人像，軍裝上寫著“民主終結者”。
他們打算把這個雕像放在市場街正中間。警察上前阻止，藝術家們說這是藝術。警察說這是阻礙交通。
藝術家說阻礙交通也是藝術的一部分，警察說那我逮捕你也是執法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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