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伯特接起來，聽了不到幾秒，臉上的血色以可見的速度褪去。
他放下電話時，埃利奧特問他怎麼了，卡伯特張了張嘴，聲音比平時低了不止一個調：
“有人在華都區對溫斯羅普開了槍，不是我們的人。我們不知道是誰。”
埃利奧特的瞳孔縮了一下。“所以呢？又不是我們乾的——”
“你不明白。”卡伯特的聲音忽然變得很疲憊
“開槍的人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會說是誰。
他會說是誰——溫斯羅普就可以說是誰。
一個刺客落在他手裡，嘴巴是可以撬開的。
撬開之後，供出誰，誰就是幕後主使。你覺得他會供出誰？”
就在這時，卡伯特的手機又響了。這次是短信。
他低頭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從疲憊變成了恐懼。
他翻過來，屏幕上是一條加密信息，發件人是水星公共事務的聯絡人，內容隻有一行字：
“軍隊已經出發了。所有組織者的名單都在他們手裡。快走。”
卡伯特的手機從手裡滑到地毯上，屏幕朝上，那行字還在亮著。
他站起來，在原地轉了一圈，像一個人突然發現自己在陌生的房間裡，找不到門。
埃利奧特從沒見過卡伯特這個樣子——這個在聯邦政壇幕後坐了四十年的人，第一次看起來像個普通的老頭。
在俄克拉荷馬城，副州長托德·蘭姆正在辦公室裡把遊行組織者的通訊記錄往碎紙機裡塞。
碎紙機嗡嗡地轉，紙屑飛得滿地都是，他塞得太快了，機器卡住了。
他彎腰去拽卡住的紙，拽不動，他的秘書推門進來看到這一幕，站在門口不知道該說什麼。
蘭姆抬起頭，用一種被逼到牆角的動物才有的眼神看著她，說了一句讓秘書記了很多年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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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他媽的。你說我現在給執政官寫一封支持信，還來不來得及？”
秘書想了想，誠實地說：“可能來不及了。直播裡已經有人把遊行和槍擊聯係起來了。”
在德克薩斯，州長佩裡的新聞秘書推門進來時，佩裡正在看直播回放。
他把溫斯羅普拔槍擊發的畫麵反複看了好幾次。
新聞秘書問他怎麼回應槍擊事件，佩裡把遙控器放下，說了一句：
“替我擬一份聲明。措辭要短。
就說——德克薩斯州政府強烈譴責一切形式的暴力。
我們全力支持執政官維護聯邦安全的所有行動。”
“你之前不是要‘評估局勢’嗎？”
“評估結束了。現在不是評估的時候。現在是誰沾上這事誰死。”
佩裡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麵那兩個“保護性”哨兵班還在站崗，沉默了一會兒，“替我泡杯咖啡。濃一點。”
在北達科他，吉姆·卡斯爾在州議會辦公室裡看直播的時候，一個老同事打電話來問他還支不支持之前的聯合聲明。
卡斯爾的回答簡短而精準：
“聯合聲明？什麼聯合聲明？我從來沒簽過，那是別人簽的。
和我沒關係，你再打這個號碼我就換號。”
在密西西比河下遊，那條熟悉的河段上，沃克州長的釣魚船還泊在岸邊。
他的手機在保溫杯旁邊震個不停。
他看了一眼來電號碼——是燭台會那邊的人。他沒有接。
他把魚竿支好，擰開保溫杯倒了半杯威士忌，對著河水說了一句：
“還好我在釣魚，釣魚的人不用回答任何問題。這是密西西比州憲法賦予我的權利。”
夜色降臨時，收網開始了。
波托馬克師、憲兵特遣隊、國防情報局外勤組、各州國民警衛隊——在同一時刻同時行動。
提前鎖定的遊行組織者名單被一個接一個劃掉。
在亞特蘭大，水星公共事務的東南區負責人剛把寶馬開進自家車庫，車燈還沒熄，就看到車庫門口站了兩個穿軍裝的憲兵。
他的遙控器掉在車座上，不小心按到了後備箱按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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