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陷入沉默的話：
“我們和芬克不一樣，芬克隻是沒被邀請，我們是被列入觀察名單。觀察名單的意思是他還沒動手但已經知道我們做過什麼。你覺得他能忍多久？”
兩人對視片刻，“認購債券，現在。馬上，額度翻倍。”
在波士頓——乾淨的那個波士頓——亞當斯家族的遠支老埃茲拉·亞當斯正把請帖壓在書房的吸墨紙上反複端詳。
他已經公開和燭台會那一支劃清了界限，聲明發出去後他讓管家去街角的報攤買了所有主要報紙，確認那份聲明沒有被漏掉任何一家。
現在他在等。他的兒子從紐約趕回來看他，帶了最新的消息——芬克那群人也開始認購債券了。
老埃茲拉聽完用拐杖敲了一下地板，語氣裡有一種活得足夠久才有的通透：
“看到沒有，金融街最驕傲的人也開始排隊了。不是排隊進場，是排隊交保護費。
保護費這個詞不好聽——他們叫‘認購重建債券’。本質一樣，不同的是我們不需要排隊，我們直接收到了請帖。這就是區別。”
他把拐杖橫放在膝蓋上，“那些想討價還價的科技新貴——沃森那種人——他們大概覺得自己不可替代。
半導體確實不可替代。但米切爾家也做精密儀器，賓州那幾家軍工電子廠隨時能轉產民用芯片。溫斯羅普不會把所有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沃森最好明白這一點。”
在南卡羅來納，布羅迪家的老康納也在看著同一份名單上矽穀那些人的名字。
他不太懂科技，但他懂人。他讓孫女艾米麗把沃森的背景資料念給他聽，聽完之後靠在搖椅上晃了一會兒，然後用一種極其老派的南部比喻總結道：
“這個人是搞芯片的。他覺得自己很了不起——因為在矽穀人人都覺得自己正在改變世界。
但在世界被改變之前，聯邦的軍隊用一個月不到的時間就把舊世家清算了。
你跟一個用坦克送請帖的人討價還價，最好先確定自己的地板夠厚。
沃森想多要點——可以。但他得明白，他拿到的不隻是合同，是免於被清算的資格。這個資格以前是要世世代代站對隊才能攢下來的。”
在羅德島碼頭，老船長托馬斯·霍桑正在往船上裝運往華都區的海產。
他把請帖防水袋封好塞在船艙保險櫃裡，保險櫃裡還裝著他家三代人的航海日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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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兒子小托馬斯在整理羅德島港口的吞吐量方案時問了他一個問題：“爸，科技公司那些人也去。我們要不要跟他們提前碰一碰？了解一下對方要什麼。”
托馬斯想了想，把一箱鱈魚搬上甲板，用袖子擦了把汗，對兒子說出了一番極其羅德島的話：
“我們跟他們不是一類人，他們聊的是數據，我們聊的是貨輪。
但溫斯羅普把我們都叫到一起，說明他不需要我們自己先談好。
他會把蛋糕切好，每人一塊。我們要做的不是跟科技新貴搶——是確保我們拿到的那塊分量夠。
怎麼確保？不要把魚全賣光。留一些在船上。萬一價格跌了還有魚；
萬一價格漲了更賺，羅德島的港口吞吐能力就是我們的魚，報一個保守的數字，留一些餘量，等別人把價喊高了再補。
這不叫耍滑頭——這是在海上跑了三代人之後積累下來的智慧。”
在北達科他，一個擁有大片頁岩油田和白人聚居區大片耕地的大地主——同時也是該州共和黨傳統票倉的實際掌控者——丹尼斯·麥卡錫正在自家客廳裡把請帖翻來覆去地看。
他是全州最大的私人土地持有者之一，養了上萬頭牛，底下有幾百戶佃農，在北達科他州議會裡有三個議員是他親手扶上去的。
但他從未試圖進入燭台會——不是不能，是不想。
他對燭台會一直有一句評價：“他們太能惹事了，坐在一起吃頓飯都能吃出叛國罪。”
現在這句話被證明非常有先見之明。
他的孫子剛從州立大學放假回來，看見請帖上的火漆印，興奮地說這是大好事——能去白宮分蛋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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