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主動交代——
在擔任校長期間，我在校園基建合同中收受過承包商的回扣。
我願意接受軍法調查，並承擔全部責任。”
禮堂裡安靜得像冬天的哈德遜河。
然後，後排某個角落傳來一聲極輕的口哨，口哨聲在半空中打了個轉就收了回去。
霍夫曼把紙疊好放回口袋，轉身麵對林北，立正，敬了一個軍禮。
不是敷衍的禮——手指尖貼在眉梢，手肘與肩平齊，手腕繃得筆直。
這是標準的軍校敬禮，也是霍夫曼在這所軍校裡最後一次敬禮。
林北沒有還禮，看著霍夫曼的眼睛，問了一句話：“你主動交代，是為什麼？”
霍夫曼沒有撒謊。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用一種被抽掉了所有官腔之後隻剩沙啞的聲音說：
“因為我怕。不是怕被查出來——你們遲早會查出來。
我怕的是被我的學員舉報，在這所學校當了這些年的校長，最後被自己學生銬走。我受不了那個。”
林北看著他，然後說：
“你會被調查。不是軍法審判——你把回扣退出來，主動交代可以減輕處罰。
你退出的錢，充入軍校獎學金基金，你自己的軍銜保留，但職務解除。接受嗎？”
霍夫曼的喉結滾了一下。
“接受，謝謝執政官。”
“不用謝我，謝你的學生。
如果你沒有主動交代，他們中間大概已經有人在寫你的舉報信了。”
禮堂裡壓抑了片刻的笑聲像被悶在厚棉被裡，幾聲低低的笑氣從牙縫裡擠出來，又被紀律壓了下去。
霍夫曼退後一步，把講台讓了出來。林北正準備回到講台前，忽然台下一個聲音從方陣中間響起來，清晰而響亮——
“執政官當校長！”
喊話的是一個坐在第五排的大三學員，寸頭，方下巴，眼睛裡沒有恐懼隻有興奮，那種軍校生特有的、被熱血衝昏了理智的興奮。
他旁邊的人愣了一下，然後第二個人也喊了出來。
第三個人。
很快整個禮堂都在喊同一句話。
林北抬手想壓住聲浪，但聲浪沒有退。
他等了片刻，學員們還在喊。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偏頭看了一眼摩根，摩根筆直地站在講台側後方。
用一種參謀長特有的“這事跟我沒關係但我也不反對”的表情回望他。
前排的一個教官忽然站起來轉身對著學員方陣喊了句“注意紀律”，但教官自己的聲音裡也有一絲壓不住的期待。
台上的另一側幾個教官交換了目光。一個年長的上校用喉音極輕地對自己的鄰座說了一句：
“他當校長——我們的學生以後畢業算不算天子門生？”
鄰座沒有回答，隻是把軍帽摘下來放在膝蓋上，低聲說了句“該死的他居然在認真考慮”。
林北確實在認真考慮，他被聲浪拍了好一陣，終於把麥克風拔出來，對著台下喊了一句：“你們這是逼宮。”
台下笑聲和喊聲混成一片。
他又等了片刻，然後擺手示意安靜，深吸一口氣湊近麥克風，用那種被架在火上烤但也不討厭這堆火的無奈語氣說：
“行。這個校長，我兼了。但平時校務由常務副校長負責。
我隻管一件事——你們的畢業考核。每一屆，我親自考。”
台下再次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一個後排的學員激動地站起來喊了一聲“常校長”——這個稱呼從東方大國的近代史課本裡穿越到西點禮堂的空氣中，帶著一種調皮但真誠的幽默。
林北聽到後頓了一下，伸出手指虛點了一下那個方向，用一種帶著冷感的玩笑話回應道：
“常校長不行，換一個。”
另一個學員馬上改口喊“溫校長”，林北這才滿意地點了下頭說了聲“這還差不多”，台下笑得更歡了。
宣布兼任校長的興奮還沒散去，林北就當場宣布了幾項立竿見影的決定，直接把氣氛推向最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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