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活乾了，麻雀大概會更多。”
華盛頓特區。
聯邦公務員委員會人事主管的辦公室裡，電話鈴聲從早上起就沒停過。
秘書抱著厚厚一摞傳真件推門進來，滿臉恍惚。
“主管，各州都在催反貪總局的廉政審查表格什麼時候上線。”
她把最上麵那封信攤在桌上，“有些州的公務員已經主動把自己的資產清單寄過來了，還附上親筆信。您看看這封——”
人事主管拿起信，念出聲來：
“本人自願上交過去收受的全部灰色收入，請反貪總局核準後從輕處置。
附言：我不想被火刑。”
他把信放下，端起咖啡杯，“這人從哪個州寄來的？”
“田納西。”
“田納西的州長還在釣魚嗎？”
“好像還在。”
“釣了這麼久，魚大概都認識他了。恐懼是最好的廉政工具。”主管靠在椅背上，對著天花板歎了口氣。
“以前我們靠道德教育，幾十年沒效果；現在靠火刑，一晚上全交代了。
你說這人怎麼就這麼賤呢？好言好語勸你幾十年你不聽，非得等人家把火刑柱豎起來你才哭著喊著主動交錢。”
秘書把另一摞信往他桌上一放，最上麵那封的筆跡潦草到幾乎認不出來：
“這還隻是一部分，後麵還有好幾十封。
有幾個人的信裡寫著自己收的錢超過十萬了，問株連的範圍包不包括前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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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管剛喝進去的咖啡差點噴出來：
“前妻？前妻算不算直係親屬？這得去問司法部長。
陳教授昨晚審核反貪細則審到淩晨好幾點，今天早上又來了個電話問‘誅族’的‘族’在法律上怎麼定義。
我說你去問溫斯羅普，她說她不敢。我說我也不敢。要不你去問？”
秘書白了他一眼：“我也不敢。”
大華都區。
聯邦住房與城市發展部那個中層官僚已經在自家客廳的沙發上對著茶幾上那張認罪書草稿發了整個早上的呆。
他的妻子從廚房端來煎蛋和吐司，把盤子往他麵前推了推。
“你打算什麼時候簽？”她的聲音很平靜。
他拿起筆又放下，拿起又放下。“我……我不知道。家裡還有多少存款？”
“你問這個乾什麼？”
他把認罪書推給她看，上麵歪歪扭扭寫著——“本人自願上交全部灰色收入，申請從輕處置。”
妻子看完後沉默了片刻，把老花鏡輕輕放在茶幾上。
“你到底拿過多少？”
“不止一萬。”
“超過十萬沒有？”
他的手指開始發抖，整個人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氣一樣癱靠在沙發背上。
“……超過了。超過不止一點，好幾十萬。那些基建合同裡的回扣，還有指定供應商的返點，還有——”
“十萬。”她打斷他，聲音仍然平靜，但他聽出那平靜底下已經結了冰。
“十萬株連。按他昨天簽的行政令，株連的意思是——
兒子以後不能參加任何聯邦政治活動，家族全部資產收歸聯邦。
我們這棟房子，還有兒子的法學院學費，全沒了。”
他把臉埋在手掌裡，肩膀劇烈地抖動了一下。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昨晚算了很久。
我這些年存的錢，加上這棟房子，全交出去也不夠還那些回扣。
我本來想給兒子留點什麼，現在什麼都留不下了。還會連累他。”
妻子沒有再說任何指責的話。她站起來把煎蛋和吐司端回廚房，走到門口時停住腳步，背對著他。
“我今晚還回家吃飯嗎？”他的聲音從指縫裡漏出來，悶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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